上海75岁父亲偷偷抽烟,被女儿指着鼻子骂,三天后他悄无声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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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75岁父亲偷偷抽烟,被女儿指着鼻子骂,三天后他悄无声息走了

父亲走的那天早晨,上海下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场雨。

我接到养老院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晨会。手机震了三下我才接起来,电话那头院长声音很轻:“周小姐,你父亲……今天早上护工去叫他吃早饭,人已经走了。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我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攥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天前,我刚在养老院走廊里指着他鼻子骂过。

父亲七十五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机修工,烟龄五十年,每天两包打底。母亲走后,他一个人住在虹口的老公房里,楼道里常年飘着烟味。邻居投诉过,居委上门劝过,他嘴上说“好好好”,转头照抽不误。

前年冬天,他查出慢阻肺,肺气肿,两个肺大泡。医生把CT片子举到灯箱前,指着那两片黑黢黢的肺说:“再不戒烟,下一步就是肺心病、呼吸衰竭。”

那天从医院出来,父亲把兜里的半包红双喜捏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跟我说:“这回真戒。”

可戒了不到三个月,又抽上了。

是我闻出来的。他躲在我家楼下小花园的角落抽,我下班路过看见他,他慌忙把烟往身后藏。我当时一句话没说,只是走过去,把烟从他手里抽出来,丢进垃圾桶。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后来我送他去养老院,选的是浦东一家中高端的。条件不错,两人间,有护工,有医生查房。最重要的,院里禁烟。我每个月去看他一次,带些水果、糕点,坐半小时。他不太爱说话,每次都是那几句:“工作忙不忙?”“囡囡最近怎么样?”“我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他偷偷抽烟,不止一次。护工在他衣柜夹层里找到过打火机,在卫生间排风扇后面找到过半包烟。我问过他,他死不承认,说那是同屋老刘藏的。我半信半疑,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三天前。

那天我临时有空,没打招呼就去了养老院。推开他房间门,一股子烟味还没散净,父亲坐在床头,手里捏着张报纸,窗户大开着。风灌进来,冷飕飕的。

我盯着他:“你又抽烟了?”

他摇头:“没有。老刘刚才来了……”

我冲进卫生间,往排风扇后面一摸,摸出来一个皱巴巴的软包。红双喜,还剩三根。我把它摔在他面前:“这是什么?老刘藏你卫生间里,他自己怎么不抽?”

父亲不说话了。他抿着嘴,眼睛看着窗外,脸上是被逮住后的那种老练的沉默。

我气不打一处来,声音越说越大:“您知不知道您现在什么身体?肺大泡,慢阻肺,医生说了多少次了,再抽要命的!我花了那么多钱送您来这儿,不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偷偷摸摸抽烟的!您要死,也替我和囡囡想想行不行?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操心你这些破事……”

我越说越急,最后指着他鼻子:“您再抽一根,以后别想让我来看你!”

父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后来回想起来,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是空空的,像一口枯井。

他缓缓把地上的烟盒捡起来,捏在手心里,说了一句:“知道了。不抽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那三根烟一根一根捻碎,扔进了外面的风里。

我以为他服软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三天后,他走了。

医生说是呼吸衰竭,大概率是夜间突发的,没遭什么罪。可能跟他长期抽烟导致的肺功能下降有关,也可能跟肺部基础病变急性加重有关。换句话说,他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跟那几根烟有没有直接关系,已经说不清。

但我知道,跟他胸腔里那五十年的焦油有关。跟他偷偷摸摸躲着抽的那些烟有关。也跟我骂他时,他眼底那种说不出的东西有关。

收拾遗物那天,我在他枕头底下找到一个小铁盒。

盒子里装着一张照片,是我小学毕业那天在校门口拍的。照片上的我扎着两条辫子,缺了颗门牙,笑得傻兮兮。照片背面,有他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字:“囡囡,爸爸就这点爱好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对。他比谁都清楚抽烟会要他的命。可五十年烟龄,那种深入骨髓的瘾,不是骂一顿就能改的。他躲着抽,不过是怕我看见。他把烟藏起来,不过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念想。他最后把烟捻碎,不过是……不想让我生气。

而我除了骂他,什么也没做。

我没有陪他戒烟。没有给他买尼古丁贴片。没有问过他,除了抽烟,心里还装着什么别的。我每次去养老院,坐半小时就走,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我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管理的“问题老人”,而不是那个曾经用一辆二八大杠载着我穿过半个上海的爸爸。

院长后来跟我说,父亲最后那几天,经常坐在活动室最角落的椅子上,一个人望着窗外。有时候护工给他递水,他都会说声谢谢。可他不怎么跟人聊天,也不看电视。他桌上的收音机,一直锁在七点档的评弹频道,声音开得很小很小。

他是在等我的电话。

可那三天,我一个电话都没打。

追悼会那天,天空飘着小雨。骨灰盒前摆着他最爱吃的条头糕、梨膏糖,还有一包红双喜。亲戚们说,别再放了,人都走了。我没听,硬是把那包烟摆在遗像前,旁边放着一只打火机。

我站在灵堂前面,对着那张黑白照片鞠了三个躬,小声说:

“爸,您抽吧。到了那边,没人骂您了。”

可话一出口,我又哭了。

我多希望他现在能坐起来,像以前那样跟我顶一句:“就抽一根,哪儿就那么严重了。”我多想再听他说一句“囡囡,别生气”,而不是躺在这儿,一声不吭。

有时候,人走了,你才明白:他偷偷摸摸抽的哪里是烟,是五十年的习惯,是老了之后仅剩的那点自在,是孤独日子里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而我们做儿女的,总以为自己站在道理的制高点上,可以随便指着鼻子教训他们。可我们忘了,他们也是第一次变老。他们也有戒不掉的软弱,有说不出口的孤单,有藏在枕头底下的、无人看见的深情。

别等到人走了,才在遗像前放一包烟。

趁他还活着,多陪陪他,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