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游客崩溃了:在大陆,24小时车程竟只是“顺便自驾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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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北到高雄不过三小时,他却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横跨中国的线。

车载导航显示预计时间:23小时47分钟。

“这只是‘顺便’?”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而当他真正驶入那片土地,才明白什么叫“顺便”的人生。

林明哲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路线,手指微微发颤。

“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钟。”他低声念出这个数字,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堂哥林建国,“建国哥,你确定没设置错?我们是去青海湖,不是去欧洲吧?”

林建国今年四十出头,在台北经营一家小旅行社,这是第三次来大陆自驾。他呵呵一笑,拍了拍副驾驶座上堆满的零食袋:“明哲,你第一次来,还没概念。这在大陆真不算什么,就是顺便自驾游。”

“顺便?”林明哲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在台湾,从台北开车到高雄最南端也不过三个多小时。二十三小时,都能绕台湾好几圈了!”

林明哲今年二十八岁,在台北一家媒体做摄影记者。这次趁着年假,跟着有经验的堂哥来大陆“开开眼界”。他的行李箱里装着两台相机、三个镜头和一台无人机,准备拍些“不一样的风景”回去。但现在,看着导航上的距离,他第一次对自己这趟行程产生了怀疑。

车子驶出西宁市区时,天色刚蒙蒙亮。海拔的升高让林明哲感到一丝胸闷,但他更在意的是导航上那个几乎没怎么变化的数字。

“哥,我们真的要走这么久?”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这才哪到哪,”林建国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我跟你说,去年我从成都开到拉萨,整整开了五天。中间还在理塘住了一晚,那地方海拔四千米,我头疼得整宿没睡。你这二十三小时,算短的了。”

林明哲张了张嘴,想说“那是西藏啊”,但最终没出声。他低头翻看手机里存的攻略,上面赫然写着:“西宁至青海湖,车程约3小时。”他这才意识到,从西宁到青海湖只是这段路程的起点,而他们要去的,是青海湖再往西的德令哈。

“所以,我们要开一整天车,就为了看一个湖?”林明哲试图理解这种旅行方式。

林建国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拍‘大片’吗?到了你就知道了,值得。”

车子驶入高速,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化。从城市建筑逐渐过渡到荒凉的戈壁,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峦的轮廓。林明哲拿出相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但很快发现,无论怎么拍,画面里都是几乎相同的黄褐色调。

“单调吧?”林建国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等过了橡皮山,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果然,两个小时后,当车子开始爬升,窗外的景色陡然一变。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近处的草场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牦牛,像是上帝随意洒下的黑芝麻。天空蓝得不真实,云朵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林明哲把脸贴在车窗上,像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孩子。

“停车停车!”他突然喊道,“我要拍这个!”

林建国笑着把车停在路边:“这才哪到哪,你就激动成这样。前面还有更好的。”

林明哲顾不上回话,抱着相机冲下车。高原的风灌进他的肺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按下快门,听到清脆的“咔嚓”声,突然理解了堂哥说的“值得”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新鲜感被疲劳取代。三个小时后,车子还在向前行驶。路边的风景从草原变成了戈壁,又变成了盐碱地。林明哲的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他开始频繁地看导航上剩余的时间。

“还有十六个小时。”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

林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饿了没?前面有个服务区,我们吃个饭。”

服务区比林明哲想象的要大。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有挂着“京A”牌照的越野车,有“川A”的小轿车,还有一辆“新A”的大货车。餐厅里热气腾腾,人们操着各地口音聊天说笑。林明哲点了一碗牛肉面,发现分量是台北的两倍不止。

“那边那桌,”林建国用下巴指了指,“看到没?那几个年轻人,估计也是自驾游的。你看他们的车顶,装了行李架,还有备胎。这才是专业玩家的配置。”

林明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吃面,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圈点点。一个女孩正在说着什么,手势夸张,其他人听得入神。

“你说他们要去哪?”林明哲好奇地问。

“听听就知道了。”

他们起身结账时,故意从那张桌子旁边经过。女孩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所以从敦煌出来直接进新疆,走若羌那条线,然后从青海这边绕回来。全程大概二十五天,平均每天开六个小时车,也不算累。”

林明哲的脚步顿了一下。二十五天?每天六个小时?他转头看向堂哥,林建国冲他挤挤眼,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我没骗你。”

回到车上,林明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哥,他们说的‘也不算累’,是认真的吗?”

林建国发动车子:“大陆人习惯了大。你在台湾,从小在那么小的地方长大,自然觉得出趟远门是大事。但对他们来说,跨省自驾就跟我们从台北去台中差不多。”

“那也差太多了吧,”林明哲嘟囔道,“台北到台中才两个小时。”

“对啊,但大陆一个省的面积,可能比台湾大几十倍。”林建国指了指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叫G315,从西宁一直通到新疆。全长三千多公里,开车要五天。你猜怎么着?这条路在地图上只是一条细细的线,连主干道都算不上。”

林明哲重新看向窗外,突然对这片土地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感。他想起在台北时,和朋友约个饭局都要提前一周安排,因为大家“都很忙”。而现在,眼前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开车穿越几个省份,仿佛那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他们怎么有这么多时间?”他问。

“有的是辞职出来旅行的,有的是趁着暑假带孩子出来的,还有的是退休老人。”林建国说,“我在敦煌碰到过一对老夫妻,七十多岁了,开着一辆小面包车,从黑龙江一路玩到新疆,已经走了三个月了。”

林明哲想象着那对老夫妻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格局太小了。他在台北拍摄的那些城市街景、人文纪实,在这片辽阔的土地面前,显得如此局促。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在一个小镇的加油站停下来加油。林明哲下车活动筋骨,发现加油站旁边有个小卖部,门口坐着几个当地的老人。他们穿着深色的藏袍,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沙雕刻出来的。

“你好,”林明哲试着打招呼,用他刚学会的普通话,“请问,这里离德令哈还有多远?”

一个老人抬起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还远着呢,小伙子。再开三四个小时吧。”

三四个小时,在台湾都可以从台北开到台南了。但在这里,只是“还远着呢”的一小段路。林明哲道了谢,回到车上,把这句对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车子继续在夜色中前行。高原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星星多得像是要掉下来。林建国打开了天窗,冷风灌进来,但林明哲舍不得关上,就那么仰着头看星星。

“在台北,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他说。

“所以啊,”林建国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东西,你得走出自己的小世界才能看到。”

林明哲想起自己出发前,同事听说他要来大陆自驾,都是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有人说“那边很危险吧”,有人说“你确定路能走吗”,还有人问“他们看得懂繁体字吗”。现在想想,这些担忧多么可笑。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着,他们的世界远比台湾媒体描绘的要广阔、要复杂、也要真实。

午夜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德令哈。林明哲在酒店房间里倒头就睡,梦里全是无尽的公路和连绵的山脉。

第二天醒来,林建国已经坐在大堂里喝茶了。

“怎么样?还觉得二十三个小时很夸张吗?”他笑着问。

林明哲揉着酸痛的脖子坐到他对面:“我现在觉得,二十三个小时可能还不够。”

林建国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吃完早饭,我们去看可鲁克湖和托素湖,两个湖紧挨着,一个淡水一个咸水,传说是一对情侣变的。然后我们继续往西,去大柴旦的翡翠湖,那地方拍照绝了。”

“还有多远?”

“不远,今天也就开四五个小时吧。”

林明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四五个小时,在台湾可以环岛半圈,而在这里,只是“不远”的路程。但奇怪的是,他不再觉得崩溃了。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期待——想看看这条公路还会带他去哪里,想看看这片土地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早餐是当地的牦牛奶茶和糌粑。林明哲学着旁边桌的藏民,用手捏着糌粑蘸茶吃,味道出奇的好。窗外,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整个小镇,远处的雪山被染成了粉红色。

“哥,”林明哲突然说,“回去以后,我想做一个专题。就拍大陆的公路,拍这些在路上的人。”

林建国放下茶杯:“你想好了?”

“嗯,”林明哲望着窗外,“我想让台湾人看看,大陆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这里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无数种生活方式。这里的人也很普通,就是过着日子,吃着饭,开着车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但就是这种‘顺便’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

他停下来,寻找合适的词。

“自在?”林建国接话。

“对,自在。”林明哲笑了,“就是那种,天大地大,我哪都能去的自在。在台湾,我们总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出来才发现,我们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林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趁你还没彻底‘崩溃’之前,再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顺便’。”

他们再次上路。车子驶出德令哈时,林明哲摇下车窗,让高原的风灌进来。这一次,他不再看导航了。二十三小时也好,三天也好,在这片土地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而距离的意义也变得不同。

前方,公路笔直地伸向天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林明哲举起相机,对着后视镜里自己晒得微红的脸拍了一张。镜中的他眼睛很亮,嘴角带笑,那是他来大陆之前从未有过的表情。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路上看到的场景:一辆抛锚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几个年轻人正在试图修理,旁边经过的车辆纷纷减速,有人摇下车窗问需不需要帮忙。没有人按喇叭,没有人显得不耐烦,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那一刻他明白了,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人们早就学会了互相照应。因为你知道,在这条漫长的路上,今天的陌生人可能就是明天救你的人。这种建立在共同面对广阔天地之上的默契,是生活在弹丸之地的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车子继续向前,林明哲把相机举到窗外,按下了快门。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起伏,像大地的呼吸。

而他们只是两个渺小的旅人,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顺便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