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岁上海老太终身未嫁,病重住院,两位中年男子赶来含泪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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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岁上海老太终身未嫁,病重住院,两位中年男子赶来含泪喊妈

我叫林秀芬,今年七十八岁,一个人住在上海杨浦区那套老工房里,三十来平米,一室一厅,墙皮掉了大半,厨房的水龙头永远滴答滴答。邻居都说我古怪,一辈子不嫁人,没儿没女,到了这把年纪也不去养老院,就守着一屋子旧东西过日子。他们不知道,那屋子里的每一件旧物,都有它的来处。

我是去年冬天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先是夜里睡不踏实,总觉得心口压着什么东西,喘口气都费劲。后来白天也犯晕,有回在菜市场挑青菜,眼前一黑就坐地上了,卖菜的小贩吓得直喊"阿婆阿婆"。我摆摆手说没事,低血糖罢了,可自己心里清楚,这身子骨怕是要散架了。

拖到今年开春,实在扛不住了,自己打了120。救护车呜呜地把我拉到新华医院,医生一检查,说是心脏瓣膜有问题,加上多年的老慢支,得住院观察。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心里头空落落的。旁边床位的阿婆儿女轮流来送饭,今天鸡汤明天鱼汤,吵吵嚷嚷的,我却只觉得孤单得厉害。

住院第三天,我开始低烧不退,迷迷糊糊中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弄堂口的水井边洗衣服,隔壁的王家姆妈扯着嗓子喊:"秀芬啊,你娘叫你回去吃饭!"我应了一声,抬头看见夕阳把整条弄堂染成橘红色,空气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那时候的我,眼睛亮亮的,对未来满是憧憬。

可转眼间,梦就变了味道。我看见自己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坐在床边,窗户上贴着喜字,外头鞭炮震天响。可那新郎官迟迟不来掀盖头,我等啊等,等到夜深了,等到喜烛都烧尽了,才听见外头有人低声说:"跑了,跟个卖茶叶的跑了。"我的嫁衣还穿在身上,可这辈子,就再也没脱下来过。

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片。护士来给我量体温,三十八度五,说要通知家属。我说我没有家属,护士愣了一下,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就走了。我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了半天呆,那些陈年旧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说起来,我这一辈子也不是真的孤零零过来的。我有过两个儿子,虽然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在街道办的纸盒厂做工,每天糊纸盒子,一个月挣十八块钱。厂里有个叫赵美兰的姐妹,跟我关系最好。她男人在码头扛包,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两口子恩爱,让我好生羡慕。后来美兰生孩子难产,孩子保住了,人却没了。她男人受不了打击,把刚满月的孩子往厂门口一放,自己跳了黄浦江。

那孩子就是我的大儿子建国。我把他抱回家的时候,他才这么点点大,皱巴巴的一团,哭起来声音细得像小猫叫。我那时候也才三十出头,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地给他冲奶粉换尿布,整夜整夜地抱着他哄。邻居们都说我傻,自己都没嫁人,倒先养起别人的孩子来了。可我就觉得,这孩子跟我有缘,他第一次冲我笑的时候,我心里头那块空了好多年的地方,突然就满了。

五年后,我又在菜市场捡到个孩子。那天下着大雨,我买菜回来路过垃圾箱,听见里面有动静。扒开烂菜叶子一看,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缩在角落,浑身湿透了,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我把他抱回家洗干净,才发现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身上还有被打过的淤青。问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怯生生地看着你。

我带他去派出所报案,警察查了几天也没找到他父母。后来听人说,这孩子是个流浪儿,父母大概是外省来打工的,养不起就扔了。我看着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心里一软,又把他留下了。这就是我的小儿子建军。

那些年日子苦啊。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白天在厂里糊纸盒,晚上回来给人缝补衣服、拆棉纱,什么零碎活都干。建国有哮喘,一到冬天就犯,我整宿整宿地守着他,拿热毛巾敷他的胸口。建军性子野,在外头跟人打架,我去学校给人赔了不知多少回不是。

可再苦再累,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高,我心里头是甜的。建国读书用功,墙上贴满了奖状。建军虽然皮,可机灵,嘴巴又甜,放学回来就"妈、妈"地叫,帮着我烧火做饭。那时候弄堂里的邻居都说,林秀芬虽然是老姑娘,可有福气,两个儿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他们的身世。我觉得,既然我做了他们的妈,那就是他们的亲妈。什么血缘不血缘的,我林秀芬认定了的儿子,那就是我的儿子。

两个儿子长大了,都出息了。建国考上了同济大学,毕业后留在上海做建筑设计。建军不爱读书,但手艺好,去学了厨师,在静安寺那边一家饭店掌勺。他们工作以后,每个月都给我钱,让我不要再去糊纸盒了。我嘴上答应着,可还是偷偷接些手工活干,一辈子劳碌惯了,闲不住。

建国三十岁那年要结婚,女方是大学同学,上海本地姑娘,家里条件不错。我去女方家商量婚事,她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我:"听说您是单身?一个人把建国带大的?"我点点头,她妈笑了笑,那笑容里头的东西,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建国跟我说,婚事黄了,女方家里嫌弃他的出身,说他"来历不明",又说我是"老姑娘",怕有什么隐疾会遗传。建国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我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建军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谈了个女朋友,是饭店的同事,外地来打工的姑娘。我倒是不嫌弃人家是外地人,只要两个人真心实意过日子就行。可那姑娘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看着我这破旧的屋子,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建军送她走的时候,我听见那姑娘在楼道里说:"你妈一辈子没结婚,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我可不想以后跟你妈住一起。"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个儿子都不怎么回来了。偶尔打电话来,也是说工作忙、应酬多。我知道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可心里头还是揪着疼。我不怪他们,真的不怪。我只是后悔,后悔当初没把他们身世的实情说出来。我以为不说就是保护他们,可到头来,反倒成了他们心里的疙瘩。

五年前,建国突然回来了。那天他喝了不少酒,坐在我那张旧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他说他查了自己的身世,找到了当年的档案,知道自己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说这些年他一直有疑问,为什么我从不提他父亲的事,为什么邻居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他问我为什么瞒着他。

我看着他,这个我已经看了四十多年的孩子,突然觉得他好陌生。我说:"建国,不管你是谁生的,你是我养大的,你就是我的儿子。"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妈,你让我静静",就走了。从那以后,他连电话都打得少了。

建军倒是来得勤一些,可每次来也待不长。他知道了他哥的事,大概也去查了自己的来历。他虽然没明说,可我感觉得到,他心里也有疙瘩。有回他喝了酒,跟我说:"妈,你当年要是嫁个人,我们是不是就能有个完整的家了?"我听了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傻孩子,你以为妈不想吗?可有些路,走岔了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住院第七天,我的烧退了,可人还是没力气。医生说我这是老毛病了,心脏的问题加上肺部感染,得慢慢养。我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辈子到头来,还是一个人。

那天下午,我正昏昏沉沉地睡着,恍惚听见病房门被推开了。我以为是护士来换药,也没睁眼。可进来的脚步声很重,是两个人的脚步。我勉强睁开眼,就看见两个中年男人站在我床边。

是建国和建军。

建国瘦了很多,鬓角都有了白发,穿着件灰色的夹克。建军还是老样子,虎背熊腰的,可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我一看见他们,心里头就明白了大半。肯定是护士联系不上家属,打了他们留下的电话。这些年虽然联系少,可他们的号码我一直记在病历本上。

建国先开了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他叫我妈,这句"妈"我有多久没听到了?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小毛病",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建军扑到我床边,抓着我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妈,你吓死我了。护士说你高烧好几天,昏迷的时候一直喊我们的名字……"他说着说着就哽咽了,那么大个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头翻江倒海。这些年的委屈、想念、难过,一下子全涌上来。我突然想起建军小时候,有回发高烧,我也是这样守在他床边,抓着他的手不敢松开。那时候他迷迷糊糊地喊"妈,我冷",我就把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焐着他。如今轮到他抓着我的手了,我的手老了,皱巴巴的,可他的手又大又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建国也坐到了床边,他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打开来是红枣银耳汤,还冒着热气。"妈,你喝点,我特意回家给你熬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头,一勺一勺地舀着汤。我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眼角也有了皱纹。我的儿子,也老了。

喝了半碗汤,我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我看看建国,又看看建军,说:"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工作忙吗?"建国放下碗,深吸了口气,说:"妈,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那时候钻牛角尖,觉得自己身世不清白,心里头难受。可这些年我想明白了,不管我是谁生的,是你把我养大的,你就是我唯一的妈。"

建军在旁边使劲点头,抹了把眼泪说:"妈,我也是。我去查过了,我是被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他说不下去,又开始哭。

我伸手摸了摸建军的头,就像他小时候那样。我说:"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建国听了这话,眼泪也下来了。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那么在病房里哭成一团。

那天晚上,建国和建军轮流守着我。建国坐在椅子上打盹,建军趴在床边睡。我半夜醒来,看着他们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脸上。我一个个地看过去,我的两个儿子,虽然不是我生的,却是我这辈子最亲最亲的人。

第二天,建国跟我讲了他这些年的情况。他后来还是结婚了,娶了个通情达理的姑娘,生了个女儿,今年都十岁了。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他女儿的照片,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跟他小时候一个模样。他说他一直想带孙女来看我,可又怕我怪他这些年不常回来,就一直拖着。

建军也说,他跟那个嫌弃我的姑娘早分了,后来娶了个四川来的媳妇,特别贤惠,就是老听他说起我,一直想来看婆婆。他一拍脑门:"妈,我媳妇知道我来看你,特意包了你爱吃的荠菜馄饨,在楼下保温盒里放着呢,我去拿来!"

他们就这么忙前忙后地伺候我,一个打水一个喂饭,一个给我擦脸一个给我捶背。隔壁床的阿婆看得羡慕,跟我说:"林阿婆,你这两个儿子真孝顺啊。"我笑着点头,心里头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可我知道,有些事情,早晚得说清楚。隔天下午,趁着建军去买水果的空当,我把建国叫到跟前。我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了这辈子的故事。从我年轻时差点结婚的新郎跑了说起,说到我怎么把他抱回家,怎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我告诉他,我瞒着他的身世,不是想骗他,是怕他知道了难过。亲生父母都不要他了,我不能再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

建国听着听着,又哭了。他跪在我床边,把头埋在我手里,说:"妈,我错了。我不该去查那些有的没的。你就是我妈,亲妈。"我摸着他的头,说:"傻孩子,查了也好,知道了真相,心里头才踏实。妈不怪你。"

建军回来的时候,我也跟他讲了。这孩子从小性子直,听完一拍大腿说:"妈,你早说啊!我查那些档案的时候,心里头难受得要死。现在知道了,我亲爹妈不要我,是你把我捡回来的,那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谁敢再说你闲话,我跟他急!"我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流了眼泪。

住到第十三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得定期复查,不能劳累。建国和建军商量好了,说我那老房子又潮又冷,不利于养病,让我搬去跟建国住。建国媳妇特意来了医院一趟,跟我保证说一定好好照顾我。那姑娘看着就面善,拉着我的手叫"妈",叫得我心里热乎乎的。

建军也不甘落后,说周末就带媳妇和刚上小学的儿子来看我。他说:"妈,你有三个孙子孙女了,以后有的你忙的。"我瞪他一眼,心里头却欢喜得不行。

出院那天,建国开车来接我。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往后退。上海的春天来得晚,可路边的梧桐还是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亮堂。建国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给我准备的房间朝南,阳光好,窗台上还摆了我喜欢的茉莉花。

我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这些天的经历像做梦一样。我本来都做好了打算,这辈子就这么孤零零地过去了。没想到临了临了,两个儿子又回到了我身边。

到家的时候,建国媳妇已经做好了饭,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我念叨了好久的腌笃鲜。小孙女怯生生地叫我"奶奶",我把她抱在怀里,心里头那个软啊。吃饭的时候,建国举起杯子,说:"妈,以前是儿子不懂事。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端着那杯热茶,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想起很多年前,我抱着襁褓里的建国,也是这样在心里发誓,要好好把他养大。养孩子不容易,可看着他从蹒跚学步到考上大学,再到如今也当了爸爸,我心里头的满足,比什么都值。

建军他们晚上也来了,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媳妇是个爽快人,一进门就"妈、妈"地叫,说这些年老听建军念叨我,总算是见着了。小孙子虎头虎脑的,一点也不认生,趴在我膝盖上让我给他讲故事。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挤在建国那不算太大的客厅里,热热闹闹的。我坐在沙发上,左边是建国,右边是建军,孩子们在地上跑来跑去,电视机里放着春晚重播。外头的鞭炮声隐隐约约的,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我这一辈子,等过很多人,等过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新郎,等过两个孩子长大成人,等过他们回心转意。等来等去,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可到底还是等到了。等到了一个家,一个有儿子有儿媳有孙辈的家。

现在想想,当初没有嫁人,也许是命。可捡了这两个孩子,也是命。这世上有些缘分,不是夫妻,不是血缘,可偏偏比什么都亲。就像我和建国建军,我没生他们,可他们在我心里,比亲生的还亲。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上海的天难得这么清亮,一颗一颗的星星看得分明。我忽然想起我妈临走前跟我说的话,她说秀芬啊,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盼头。我那会儿不明白,现在懂了。我的盼头,就是这两个儿子。不管他们走多远,不管中间有多少误会,只要他们还叫我一声"妈",我这辈子,就值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听见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建国媳妇在做早饭,建国在给小孙女扎辫子,笨手笨脚的,扎得歪歪扭扭。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忍不住就翘起来了。窗台上的茉莉开了,白花花的小骨朵,香气淡淡的,飘了满屋子都是。

建军打电话来说,周末带我们去郊区的农家乐玩,说他新学了几道菜,要做给我尝尝。我连声说好,挂了电话,发现建国正看着我笑。他说:"妈,你别太惯着建军,他就是个长不大的。"我白他一眼:"你不也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我忽然觉得,这七十八年,好像也没白活。前面的苦,都是为了换今天的甜。那些年的孤单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不算数了。

我想起住院时那个梦,梦见自己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等。那时候我以为我要等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家。现在我明白了,我等来的,是两个儿子喊的一声"妈"。这声"妈",比什么都重,比什么都暖。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我要好好养病,好好活着。看着孙子孙女长大,看着儿子儿媳白头偕老。我这辈子没嫁人,可我这辈子,一点也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