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岁的奥运冠军刘翔,退役11年后,突然被上海体育局通知:要么回单位当教练坐班,要么拿一笔钱“买断”走人。 刘翔在微博上公开求助,却甩出一句让全网炸锅的话:“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依规安置我? ” 原来,刘翔巅峰时期每年商业代言收入高达1.6亿元,按照当时“5122”分配规则,上海体育局作为输送单位,能从中拿走20%——11年累计超过1亿元。 分钱的时候规规矩矩,安置的时候却拖了整整11年,如今突然要求“二选一”,刘翔反问:“依的哪一条规? ”
刘翔这次彻底摊牌了。
8月26日下午,他在微博上晒出2004年雅典奥运会夺冠时的1363号号码布,向网友求助:“体育局让我买断或当教练上班,我该怎么办?
” 上海市体育局当晚迅速回应,称刘翔是“镌刻上海历史的功勋体育人”,将依据相关规定,通过组织安置或自主择业对其妥善安置。 刘翔丝毫不买账,直接在评论区回怼:“还依规? 这是依的哪一条规? 十年了想起来安置我了,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依规安置我。 ”
到了深夜23点57分,刘翔又发了一条长文,语气更加激烈:“继续搞笑吧,我一直没有离开,并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你没让我走,10年了,突然现在要‘安置’我。 当教练或买断二选一,这才导致我一阵迷茫。 ” 他坦言自己43岁没有执教经验,突然上岗“定是毁他人前途”;至于“买断”这个词,他说“有点古早,不懂”。 最后他感叹:“十年物是人非,当断不断必有后患,人生本是断舍离。 ”
要理解刘翔为什么这么大火,得先搞清楚他这11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2015年4月7日,刘翔正式宣布退役。
退役后,他挂职上海市体育局团委副书记,但这个职务属于荣誉性质兼职,不是公务员,没有行政级别,也不需要坐班。
说白了,就是“编制在、人不在”的状态,一挂就是11年。 刘翔自己说得很清楚:“我一直没有离开,并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你没让我走。 ” 这11年里,他过着环游世界、陪伴家人的生活,手握耐克终身合同,年保底收入约1400万元人民币,全年只需出席不超过5场品牌活动。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过去11年好好的,现在突然要“安置”刘翔?
答案跟大环境的变化有关。
近年来,全国范围内开展编制专项清理,严查“吃空饷”和“在编不在岗”问题。 上海市委巡视组曾点名批评体育系统运动员管理“宽松软”,要求梳理在编不在岗人员。 刘翔这种挂了11年虚职、不坐班、没行政级别的特殊状态,自然成了清理对象。 有媒体人分析,刘翔可能只是被“AOE”(范围攻击)到了,体育局要统一处理一批闲职人员,他只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但刘翔真正愤怒的点,不在于“被清理”,而在于“双重标准”。 他甩出的那句“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依规安置我”,直接戳中了最核心的矛盾。 按照业内公开的“5122”分配法则,运动员商业性广告收入,运动员本人拿50%,教练员和保障团队拿15%,全国性单项体育协会拿15%,运动员输送单位(也就是地方体育局)拿20%。 刘翔从2003年到2014年,累计商业代言税前总收入约5.35亿元。 按20%比例算,上海体育局11年间从刘翔身上分走的广告费,大约1.07亿元。 仅2007年巅峰一年,刘翔手握17个品牌代言,全年广告收入1.6亿元,上海体育局当年就分走约3200万元。
分钱的时候,执行得一丝不苟,每一分都按比例到账。 可轮到安置的时候,却拖了11年,直到编办专项清理“吃空饷”才不得不启动程序。 刘翔的逻辑很简单:体制在分享运动员商业价值的时候,执行得有多积极;那么在保障运动员退役权利的时候,就应该执行得有多积极。 两者必须对称,不能分钱的时候拿文件拍桌子,安置的时候装糊涂拖11年。
刘翔给出的两个选项,到底意味着什么? “买断”就是自主择业,由单位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解除人事关系,彻底走向社会。 媒体估算,以刘翔16年的运龄和奥运金牌等顶级成绩,安置费大约在85万到130万元人民币之间。 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不少,但对刘翔来说,耐克一个月给他的保底收入就超过100万,这笔安置费连他一个月收入都不到。 “当教练上班”则是回到体制内,担任跨栏教练,需承担坐班、带队训练、参加考核等具体工作,年薪约20-30万元。 刘翔自己说得很直白:“没有执教经验,突然就要上岗,定是毁他人前途。 ”
有媒体人分析,刘翔真正想要的其实是“第三条路”——既不是当教练,也不是买断走人,而是希望能在体制内走管理岗,获得一个与其贡献相匹配的行政职务。 知名媒体人付政浩指出,与刘翔同年龄段的奥运冠军中,不少人已经跻身厅局级领导岗位,如朱启南是浙江省体育局副局长,李珊是天津体育学院院长,金紫薇是江西省体育局副局长。 相比之下,刘翔的知名度、影响力和贡献度只高不低,却只得到一个“挂名不坐班”的虚职,11年后还要被“二选一”。
这场风波还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前上海市体育局局长李毓毅,曾在明知刘翔有伤的情况下,为了追求奥运荣誉和政绩,强令刘翔打封闭针参加伦敦奥运会,最终导致刘翔跟腱断裂。
刘翔对这件事隐忍了十多年,一直没有公开解释。
如今李毓毅已经入狱,而刘翔却还在为“买断还是当教练”而迷茫。 有网友尖锐地指出,刘翔的愤怒不只是因为安置问题,更是因为那些年他“被献祭”的青春和尊严,至今没有得到任何正式的说法。
刘翔的遭遇,其实是中国退役运动员群体困境的一个缩影。
国家体育总局的调查显示,退役运动员“除了自己所学的体育项目,几乎别无所长,选择面窄”。 数据更刺眼:我国每年有3000至4000名运动员退役,2010年新增近2200人,其中45%未得到及时安置。 极端案例比比皆是:全国举重冠军邹春兰退役后去搓澡,亚洲青年田径锦标赛冠军徐伟利因为交不起600元药费流泪,前世界体操冠军张尚武在街头卖艺。 刘翔的特殊之处,不在于他受害更深,而在于他是中国体育史上商业价值最高、议价能力最强的运动员,所以他敢问“凭什么”,而沉默的大多数,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刘翔在微博上发出那句“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依规安置我”,本质上是在追问一个非常朴素的逻辑——体制在分享运动员商业价值的时候,执行得有多积极;那么在保障运动员退役权利的时候,就该执行得有多积极。 不能利益到手时装聋作哑,责任来了就公事公办。 截至8月27日,上海体育局与刘翔的沟通仍在继续,具体的安置方案尚未公布。 刘翔那句“没有第三条路给我选”的迷茫,也还在微博上挂着。 这场风波最终如何收场,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