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女子带白血病孩子赴上海花300挂号费,专家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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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女子带白血病孩子赴上海花300挂号费,专家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刘红霞从诊室里出来,腿都是软的,手抖得厉害,捏着那张三百块的挂号单,纸都让她攥皱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坐了一夜硬座,抱着孩子从河南赶到上海,排了整整六个小时队,好不容易见到这位全国顶尖的血液病专家,人家看了不到五分钟化验单,就撂下一句话——“带孩子回去吧,别花冤枉钱了。”

刘红霞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诊室地上,哭着求医生再想想办法,多少钱她都凑,卖房子卖地都行。专家扶她起来,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不是钱的事,真没办法了,让孩子最后这段日子过得舒坦点吧。”

她儿子小宇才七岁,趴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小脸煞白煞白的,瘦得皮包骨头,见她出来还冲她笑了笑:“妈,我饿。”

刘红霞蹲在走廊里哭得浑身直抽,周围等号的人全都背过身去,没一个人敢看。

小宇是去年查出来的病,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别的娃六七岁还在爹妈怀里撒娇,他已经知道帮他妈干活了。刘红霞男人跑得早,小宇三岁那年,她男人说去南方打工,头半年还寄回来几千块钱,后来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有人说是跟厂里一个四川女的跑了。刘红霞也没工夫去找,她得养孩子,就在镇上一家服装厂踩缝纫机,一个月挣两千八,娘俩勉强过日子。

小宇五岁就会自己热饭,六岁会洗衣服,她下班回来晚了,孩子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灶台上还给她温着一碗稀饭。村里人都说,刘红霞命苦归命苦,但这孩子养得值,以后肯定有出息。

谁能想到,就这样的孩子,摊上了这种病。

去年春天,小宇开始反复发烧,牙龈出血止不住,刘红霞带他去县医院查,抽了血,医生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脸色就不对了,说你们赶紧去市里做骨穿吧。她当时还不太懂,等到了市医院,骨穿结果一出来,医生原话是:“孩子这病比较棘手,建议你们转省里,经济上提前做个准备。”

刘红霞脑子嗡的一下,问要准备多少。医生说,光移植前后就得大几十万,还不算后期排异的费用。

大几十万。

她一个踩缝纫机的,一年到头攒不下五千块钱,娘家爹妈死得早,婆家那边自从她男人跑了之后就没管过她们娘俩,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她上哪儿弄几十万去?

但她没怂,从市医院回来就开始借钱,亲戚、工友、村里稍微有点交情的,她一家一家上门磕头。有人可怜她,三五百地给凑了点,有人直接关门,隔着门板说“我们家也困难,你再找别人吧”。她亲姨,她妈的亲妹妹,她上门的时候人家正在打麻将,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你这孩子命不好,认了吧,别把你自己也拖垮了”。

刘红霞没吭声,站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凑了大半个月,借到三万七。她带着这三万七和小宇去了省城医院,化疗做了一个疗程,钱就花得差不多了。医院里的社工帮她申请了水滴筹,村里邻居帮忙转发了,陆陆续续又筹了四万多,勉强撑了三四个月。

可小宇的情况一直不太好,化疗反应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头发掉光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省里的医生跟她交底,说孩子属于高危型,常规化疗效果不理想,建议她带孩子去上海那家全国最好的血液病医院,那边可能有新的治疗方案。

刘红霞把剩下的钱全取出来,托人挂了专家号,光挂号费就花了三百。她带着小宇坐了一夜硬座火车,孩子烧刚退,虚得厉害,一路趴在她腿上睡,她自己的腿麻了一整夜,动都不敢动一下,怕把孩子弄醒。

到了上海,人生地不熟,她抱着孩子蹲在医院大厅等叫号,身边全是天南海北来看病的,有的比她来得还远,有个内蒙的大姐跟她聊天,说在这边等了半个月了,天天睡在医院走廊里。

刘红霞当时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觉得都到了这儿了,总会有办法的。

结果专家看完化验单和骨穿报告,跟省里医生判断的一样,甚至更差。小宇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脑脊液里,属于最晚期,就算是做移植,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五,而且孩子现在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很可能连移植前的预处理都扛不过去。

“我知道你不容易,大老远跑过来,”专家摘下眼镜,揉着眼睛说,“但我不能骗你,继续治下去,孩子受的罪比现在还要大十倍,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你带他回去,该吃吃该喝喝,让他高高兴兴走完这一段,比什么都强。”

刘红霞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骨头缝里往外凉。

她抱着小宇从医院出来,上海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她站在马路边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小宇问她:“妈,医生说啥了,我的病能治好吗?”

她说能,医生说再等等就好了。

小宇说那你咋哭了。

她说妈没哭,妈眼睛进沙子了。

她带着小宇在上海待了两天,花了一百多块钱带孩子去了趟外滩,看了东方明珠,吃了碗小馄饨。小宇特别高兴,说上海真好,妈以后等我病好了,咱们还来。刘红霞笑着说好,转过脸去眼泪就止不住。

回河南的火车上,她抱着熟睡的小宇,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一件事——她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儿子这么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老天爷偏偏要把他收走?凭什么那些抛弃老婆孩子的男人还在外面吃香喝辣,她的儿子连活到十岁的资格都没有?她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她拼了命地在活,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回了家以后,小宇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到后来连床都下不了了,整天躺在屋里,瘦得跟一张纸片似的。刘红霞辞了厂里的活,天天守着孩子,给他喂饭、擦身子、换尿布。村里人开始还过来看看,后来慢慢的也不来了,有人背后说,刘红霞那孩子眼看不行了,少往跟前凑,晦气。

她听见了,没说话。

有一天晚上,小宇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在喊“爸爸”,声音特别小特别细,跟小猫叫似的。刘红霞握着孩子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床沿上。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那个早就打不通的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过去,不出意外,是空号。

她放下手机,把小宇抱起来搂在怀里,孩子身上烫得厉害,她哼着小时候哄他睡觉的调子,哼了一整夜。

小宇走的那天是个阴天,早上还下了一阵小雨。孩子最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人就没了。

刘红霞没有嚎啕大哭,她就坐在床边,拉着孩子的手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邻居闻讯赶来,她才松了手。

村里人帮忙料理了后事,一切从简。埋小宇那天,她没让人跟着,一个人跪在坟前,从兜里掏出那张揉得皱巴巴的上海专家挂号单,拿打火机点着了,看着它烧成灰,被风吹散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哭。

后来有人跟她说,你现在还年轻,趁早再找一个,日子还得往下过。她笑了笑,说不了,一个人也挺好。她重新回到服装厂踩缝纫机,每天早出晚归,把日子过得跟钟摆一样,不快不慢,一分一秒往下走。

偶尔也有厂里的姐妹提起她儿子,她也不回避,说两句就过去了,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只有一次,她下夜班回家,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看见几个小孩蹲在树下玩弹珠,她站住了看了好一会儿,眼眶突然就红了,但她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回到家,她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小宇的书包,抱在怀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都亮透了。

人这一辈子,有些坎儿不是迈过去的,是硬生生熬过去的。

有些疼也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藏在骨头缝里,往后的每一个平淡日子里,随时都会钻出来咬你一口。

你说,像刘红霞这样的女人,往后余生,还能找到让她重新活下去的盼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