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在总结淞沪会战(上海保卫战)时,提出了一个非常深刻且著名的论断:“这次战争战略受政略影响极大,乃是国家的不幸,并不是国家的错误。因为我国本身准备不足,要希望人家援助的关系。”
要解读这句话,我们需要理解“政略”(政治与外交战略)与“战略”(军事战略)在这场战役中的博弈与冲突。陈诚的评价可以从以下三个维度进行深度剖析:
1. 核心矛盾:军事指挥让位于外交幻想
陈诚指出“战略受政略影响极大”,直指淞沪会战中最高统帅部的决策失误。当时,国民政府高层(包括蒋介石)将淞沪战场视为一个“政治舞台”,其核心政略是“以战促和”,即通过在上海这个国际化大都市的惨烈抵抗,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从而促成英美等国的干预与调停。
这种外交上的幻想,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军事战略部署。例如,当战役初期中国军队一度取得战果时,因听闻英、美、法有意调停,军委会竟三次下令前线停止进攻,错失了战机。在战争后期,前线将领(如白崇禧、张发奎等)已建议撤退以保存实力,但为了等待11月初在布鲁塞尔举行的《九国公约》会议结果,蒋介石强令部队“至少再坚持两个星期”,最终导致错失了最佳撤退时机,原本有计划的撤退演变成了数十万大军的大溃败。
2. 深层无奈:弱国图存的“国家不幸”
陈诚将这种现象归结为“国家的不幸”,体现了他对当时中国积贫积弱、无力单凭自身力量战胜强敌的深刻无奈。
作为一个弱国,中国在全面抗战爆发时,无论是工业基础、武器装备还是军队训练,都远逊于日本。在自身准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决策层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希望人家援助”。这种对外部力量的极度依赖,使得军事战略不得不屈从于外交政略。陈诚认为,这是弱国在绝境中试图寻找出路的必然悲剧,而非单纯的决策者个人过错。
3. 理性反思:战略与政略的辩证关系
尽管陈诚指出了政略对战略的严重干扰,但他并没有完全否定政略的价值,而是提出了更为理性的军事辩证观。他进一步解释道:“战略原是达成政略目的的一种手段,但是战争既启,就应该以战略为主,不能因政略牵制战略。”
陈诚清醒地认识到,外交环境的好坏最终取决于战场上的胜负。如果战略上取得胜利,政略环境自然会好转;反之,如果战略上遭到惨败,原本看似有利的政略也会随之恶化。淞沪会战虽然在战略上成功改变了日军的进攻方向(由北向南改为由东向西),为中国赢得了持久抗战的空间,但在战术和战役指挥上,因政略的过度干预付出了极其惨痛的血肉代价(官兵伤亡30余万),这也是陈诚认为“国家不幸”的重要原因。
总结而言,陈诚的这句评价,既是对淞沪会战中“外交绑架军事”这一惨痛教训的深刻反思,也是对当时中国作为弱国在国际舞台上艰难求存的无奈叹息。他肯定了抗战大战略的正确性,但也严厉批评了在执行过程中因政治幻想而导致的军事指挥失当。
不难看出 ,蒋介石与陈诚在淞沪会战中存在决策分歧,两人对"政略与战略"的权衡具有不同的理解,谁的理解更切合实际战略实际?欢迎大家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