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好得有点假。
我跟许诺约在外滩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周末。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拉到额头，站在咖啡馆门口等我。我远远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还是跳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够让我习惯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习惯他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习惯他走路时左手会不自觉地插进口袋里。这些习惯像一张网，把我牢牢地罩在里面。
“等很久了？”我走过去，他自然地伸手揽了一下我的肩膀。
“刚到。”他说。
我们进了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点了一杯冰美式，他照旧点拿铁。服务员把杯子端上来的时候，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看着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打转。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许诺问我。
“有吗？”我抬起头看他。
“有。”他笑了一下，“平时你话挺多的。”
“今天不想说。”我说。
他没有追问，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这种默契有时候让我觉得舒服，有时候又让我觉得有点闷。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不需要说什么了，该说的话都说过了，不该说的话谁也不想说。
咖啡馆里的音乐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我听不清歌词，只觉得旋律有点慵懒。窗外是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船在缓慢地移动。我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直到许诺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什么时间？”
“不知道。”我说，“就是……所有的时间。”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我知道他没听懂我想说什么，但我也不想解释。有些话就是这样，说出来反而没意思了。
我们喝完咖啡，沿着外滩走了一段路。江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我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许诺走在我旁边，步子很慢，好像在故意配合我的速度。
“饿不饿？”他问。
“有一点。”
“那去吃点东西？”
“好。”
我们拐进附近一条小巷子里，找了一家做本帮菜的小馆子。店面不大，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塑料椅子坐上去有点晃。我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一份蛋花汤。他加了一份糖醋小排。
“还要酒吗？”服务员问。
“不要了。”我说。
“一瓶啤酒？”服务员又问。
“给她一瓶橙汁吧。”许诺说。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菜上来之后，我们吃得很安静。红烧肉做得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我吃了两块饭，觉得有点饱了，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许诺还在吃，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仓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人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我们见过彼此的父母，我们一起租过房子，我们一起养过一只猫（后来猫送人了，因为他经常出差，我一个人照顾不来）。我们吵过架，也和好过。我们说过要结婚，也说过要分手。但现在，我们坐在这家小馆子里，吃着一顿普通的晚饭。
这到底算什么？
“怎么了？”他抬起头看我。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好玩的。”
“哪里好玩？”
“像仓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像仓鼠。”
“我哪里像？”
“囤东西的时候像。”
我忍不住也笑了。
吃完饭，我们从馆子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街上的人比下午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我们慢慢地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今天开心吗？”他突然问。
“还行。”我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啊。”
他没有再问。
我们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我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干嘛？”
“你脸上有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他伸手过来，用拇指在我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脏东西。”他说。
我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他的手指从我嘴角移开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的手指有点凉，但嘴唇却有点烫。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说。
我们进了地铁站。地铁上人不多，我们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下。他拿出手机看新闻，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运行的声音和偶尔的报站声。
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转。
我们到底怎么了？
不是吵架了，也不是冷战了。就是……好像没什么话说了。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有说不完的话。他会跟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我会跟他讲我大学时候的事。我们会为了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也会因为一个笑话笑到肚子疼。
但现在，我们坐在一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因为太熟悉了吗？还是因为太陌生了？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旁边的许诺。他还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有点苍白。我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到站了，我们下车。他住在浦东，我在浦西。我们通常在中间的某个站换乘，然后各自回家。今天也一样。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好。”
“你一个人小心点。”
“知道了。”
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出口。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耳机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歌。我不知道歌名，但旋律很熟悉。我跟着哼了几句，觉得有点伤感。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手机。许诺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到了吗？
我回：到了。
他回：那早点睡。
我回：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我在想我们到底怎么了。不是现在才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三个月前？半年前？还是更久？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他突然说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太无聊了？”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就回了一句：“是啊，无聊死了。”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句话好像不是开玩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我跟自己说。
但脑子不听使唤。
我开始回忆我们在一起的这两年。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再一起看电影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再一起逛街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见面的时候不再期待，不再紧张，不再心跳加速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不起来。
也许感情就是这样吧。开始的时候轰轰烈烈，中间的时候平平淡淡，结束的时候不知不觉。
但我们还没结束啊。
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我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明天还要上班。
我跟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去上班。我在上海的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工作不算太忙，但也不算太轻松。同事大多是年轻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早上开完会，我坐在工位上写方案。写到一半的时候，许诺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中午一起吃饭？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好。你定地方。
他发了一个地址过来。是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馆。
中午的时候，我跟他在那家馆子里碰头。他点了一个辣椒炒肉，一个酸豆角，一个紫苏蛋汤。我加了一份米饭。
“周末过得怎么样？”他一边吃一边问。
“还行。”我说，“睡了个懒觉。”
“就睡了？”
“还看了个电影。”
“什么电影？”
“一个纪录片。讲宇宙的。”
“好看吗？”
“还行。”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们吃得很安静。辣椒炒肉很辣，我吃了几口就受不了了，赶紧喝了几口汤。许诺倒是吃得很香，他不太怕辣。
“你周末干嘛了？”我问。
“没干嘛。”他说，“在家待着。”
“打游戏了？”
“打了会儿。”
“赢了没？”
“赢了。”
“厉害。”
他笑了一下。
我们吃完饭，从馆子里出来。他要去买杯咖啡，我就先回公司了。
“下午见。”他说。
“下午见。”我说。
我走回公司的路上，突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我们在一起吃饭，说的话还没有我跟出租车司机说得多。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工位上改方案，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许诺发的一张图片。
是一杯咖啡。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字：给你带了一杯。
我回：谢谢。
他回：不客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改方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方案改了又改，总是不满意。
下班的时候，他来接我。
“走吧。”他说。
“嗯。”
我们一起走向地铁站。路上没说什么话。到了地铁站，他突然问：“今晚去我那儿吧？”
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说，“好啊。”
我们坐地铁去了他家。他家在浦东金桥那边，是个老小区，房租不贵，但环境一般。我们进了门，他去厨房倒水，我坐在沙发上。
“你先坐会儿。”他说。
“好。”
我环顾了一下他的房间。东西不多，但收拾得还算整齐。茶几上放着一本书，是一本关于宇宙的科普书。我拿起来翻了翻，是他之前买的，还没看完。
“想吃什么？”他从厨房里出来。
“随便。”我说，“你定。”
“那叫外卖吧。”
“好。”
他拿出手机点外卖。我继续翻那本书。书里讲了很多关于黑洞的知识，我看得似懂非懂。
“看得懂吗？”他凑过来问。
“有点难。”我说。
“我也没看完。”他说，“有些地方太专业了。”
“嗯。”
我们又没话说了。
外卖到了，我们坐在茶几前吃。点的是一家日料店的寿司和拉面。我吃了几块三文鱼，又喝了几口汤。他吃得很慢，好像不太饿。
“你怎么吃这么少？”我问。
“不太饿。”他说。
“要不要喝点酒？”
“不了。”
我们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调到一个综艺节目，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说。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他说。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累。”
他没再问。
电视里的人在玩游戏，笑得很开心。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吵。
“我去洗个澡。”我说。
“好。”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浴室很小，但还算干净。我打开花洒，热水冲在身上，蒸汽弥漫开来。
我站在花洒下面，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我问了无数遍，但从来没有答案。
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在床上了。他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
“洗好了？”他问。
“嗯。”
“那睡吧。”
“嗯。”
我上了床，躺在另一边。我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晚安。”他说。
“晚安。”我说。
然后我们各自睡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我睡不着。
我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背影。他好像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我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但我没问。
算了。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我听到厨房里有声音，就起来走了过去。
他在煎蛋。
“醒了？”他问。
“嗯。”
“去洗漱吧，马上好了。”
“好。”
我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点肿，脸色也不太好。我用冷水洗了脸，感觉清醒了一些。
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煎蛋、吐司、牛奶。很简单，但很温馨。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说。
我们坐在桌前吃早餐。他吃得很香，我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吃这么少？”他问。
“嗯，不太饿。”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他送我下楼。
“路上小心。”他说。
“嗯。”
“你也是。”
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各自走了。
我走在路上，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到公司的时候，同事小李问我：“你今天怎么脸色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我说。
“怎么了？失眠了？”
“有点。”
“要不要去买杯咖啡？”
“不用了，谢谢。”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跟自己说，别想了，好好工作。
但脑子不听使唤。
我开始回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见面，到第一次约会，到第一次接吻，到第一次吵架，到第一次和好，到第一次说分手（没分成），到现在。
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从陌生人变成最熟悉的人，也足够让两个人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
我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也许是从他开始经常出差的时候。也许是从我开始加班的时候。也许是从我们不再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也许是从我们不再一起逛街的时候。也许是从我们不再一起做饭的时候。也许是从我们不再一起旅行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好像越来越陌生了。
我们住在同一个城市，坐着同一条地铁，吃着同一家餐厅，但我们却越来越远。
我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中午的时候，许诺发消息过来：中午一起吃饭吗？
我回：今天有点忙，可能没时间。
他回：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酸。
我们到底怎么了？
下班的时候，我自己坐地铁回家。没有去他那里，也没有让他来接我。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我突然很想哭。
但我没有哭。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我们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消息开始翻，一直翻到最近。
我们的聊天记录越来越短了。
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能聊一整天。从早安到晚安，中间有说不完的话。他会跟我分享他看到的有趣的事，我会跟他分享我吃到的好吃的。我们会为了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赤耳，也会因为一个笑话笑到肚子疼。
但现在，我们的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行。
中午一起吃饭吗？
今天有点忙，可能没时间。
好。
就这样。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无数遍，但从来没有答案。
但我们还没结束啊。
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算了，不想了。
我跟自己说。
然后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睡不着。
我拿起手机，给许诺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还没。怎么了？
我回：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他回：我也睡不着。
我回：你在干嘛？
他回：看手机。
我回：看什么？
他回：随便看看。
我回：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我不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二，我照常去上班。早上开完会，我坐在工位上写方案。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许诺发的一条消息。
今晚我去你那儿吧。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好。
他回：那晚上见。
我回：晚上见。
中午的时候，我没跟他一起吃饭。我自己叫了一份外卖，在工位上吃。吃了几口，觉得没什么胃口，就放下了。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改方案，同事小李突然凑过来。
“你最近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说。
“你脸色很差。”她说，“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累。”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班的时候，许诺来接我。
“走吧。”他说。
“嗯。”
我们一起走向地铁站。路上没说什么话。到了地铁站，他突然问：“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我说，“你定。”
“那叫外卖吧。”
“好。”
我们坐地铁去了我家。我家在浦西徐汇那边，是个老小区，房租不贵，但环境还行。我们进了门，我去换衣服，他坐在沙发上。
“你先坐会儿。”我说。
“好。”
我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点好了外卖。
“点了什么？”我问。
“披萨。”他说，“还有鸡翅。”
“好。”
外卖到了，我们坐在茶几前吃。披萨还不错，我吃了几块。他吃得很慢，好像不太饿。
“你怎么吃这么少？”我问。
“不太饿。”他说。
“要不要喝点酒？”
“不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说。
“你最近好像有心事。”他说。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累。”
他没再问。
“我去洗个澡。”我说。
“好。”
我站在花洒下面，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我问了无数遍，但从来没有答案。
“洗好了？”他问。
“嗯。”
“那睡吧。”
“嗯。”
“晚安。”他说。
“晚安。”我说。
然后我们各自睡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我睡不着。
我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但我没问。
算了。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他在煎蛋。
“醒了？”他问。
“嗯。”
“去洗漱吧，马上好了。”
“好。”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说。
“吃这么少？”他问。
“嗯，不太饿。”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他送我下楼。
“路上小心。”他说。
“嗯。”
“你也是。”
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各自走了。
我走在路上，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昨晚没睡好。”我说。
“怎么了？失眠了？”
“有点。”
“要不要去买杯咖啡？”
“不用了，谢谢。”
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跟自己说，别想了，好好工作。
但脑子不听使唤。
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我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好像越来越陌生了。
我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我回：今天有点忙，可能没时间。
他回：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酸。
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突然很想哭。
但我没有哭。
我们的聊天记录越来越短了。
但现在，我们的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行。
中午一起吃饭吗？
今天有点忙，可能没时间。
好。
就这样。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我们到底怎么了？
但我们还没结束啊。
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算了，不想了。
我跟自己说。
然后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睡不着。
我拿起手机，给许诺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还没。怎么了？
我回：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他回：我也睡不着。
我回：你在干嘛？
他回：看手机。
我回：看什么？
他回：随便看看。
我回：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我不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三，我照常去上班。早上开完会，我坐在工位上写方案。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许诺发的一条消息。
今晚我去你那儿吧。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好。
他回：那晚上见。
我回：晚上见。
“你最近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说。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累。”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班的时候，许诺来接我。
“走吧。”他说。
“嗯。”
“随便。”我说，“你定。”
“那叫外卖吧。”
“好。”
“你先坐会儿。”我说。
“好。”
我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点好了外卖。
“点了什么？”我问。
“披萨。”他说，“还有鸡翅。”
“好。”
“你怎么吃这么少？”我问。
“不太饿。”他说。
“要不要喝点酒？”
“不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说。
“你最近好像有心事。”他说。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累。”
他没再问。
“我去洗个澡。”我说。
“好。”
我站在花洒下面，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我问了无数遍，但从来没有答案。
“洗好了？”他问。
“嗯。”
“那睡吧。”
“嗯。”
“晚安。”他说。
“晚安。”我说。
然后我们各自睡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我睡不着。
我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但我没问。
算了。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他在煎蛋。
“醒了？”他问。
“嗯。”
“去洗漱吧，马上好了。”
“好。”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说。
“吃这么少？”他问。
“嗯，不太饿。”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他送我下楼。
“路上小心。”他说。
“嗯。”
“你也是。”
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各自走了。
我走在路上，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昨晚没睡好。”我说。
“怎么了？失眠了？”
“有点。”
“要不要去买杯咖啡？”
“不用了，谢谢。”
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跟自己说，别想了，好好工作。
但脑子不听使唤。
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我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好像越来越陌生了。
我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我回：今天有点忙，可能没时间。
他回：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酸。
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突然很想哭。
但我没有哭。
我们的聊天记录越来越短了。
但现在，我们的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行。
中午一起吃饭吗？
今天有点忙，可能没时间。
好。
就这样。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我们到底怎么了？
但我们还没结束啊。
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算了，不想了。
我跟自己说。
然后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睡不着。
我拿起手机，给许诺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还没。怎么了？
我回：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他回：我也睡不着。
我回：你在干嘛？
他回：看手机。
我回：看什么？
他回：随便看看。
我回：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我不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三天是周四，我请了假。
没有跟许诺说，也没有跟公司说。我就是不想去上班。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我们的聊天记录。还是那么短。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我想，也许我们应该谈谈了。
但我不知道该谈什么。
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分手了。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想，也许我们应该继续这样下去。
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我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我问了无数遍，但从来没有答案。
也许答案很简单。
也许我们只是不爱了。
也许我们只是累了。
也许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很想他。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我们谈谈吧。
过了一会儿，他回：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开始下雨了。
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看着那些雨点，心里很平静。
也许今晚，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也许谈完之后，我们就会分手。
也许谈完之后，我们会和好。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
我不能再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越下越大了。
我看着窗外的雨，心里突然很轻松。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许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晚，我会把一切都说清楚。
不管结果如何。
我转身，走到衣柜前，换了一身衣服。
然后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我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
但我会等他。
我会等他回来，然后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我的感受，告诉他我的困惑，告诉他我的决定。
不管结果如何。
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雨还在下。
我听着雨声，心里很平静。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会面对一切。
我会面对他，面对自己，面对我们之间的一切。
不管结果如何。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
但天开始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