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小两口总觉得沙发里半夜有响动,拆开坐垫一看,两人瞬间傻眼
林晓和赵宇搬进这套老小区的房子是去年秋天的事。房子在杨浦区,九十年代的多层住宅,两室一厅,房东是个急着出国的上海阿姨,连家具一块儿打包处理,只拿走了几件换洗衣物。小两口刚结婚两年,手头紧,看中这里交通方便、租金便宜,当场就签了合同。
搬进来第一个晚上,林晓就觉着哪儿不对劲。半夜起来喝水,经过客厅时,总感觉沙发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坐垫下面爬。她没敢开灯,蹑手蹑脚回了卧室,把赵宇摇醒。
“你听,客厅是不是有动静?”
赵宇迷迷糊糊坐起来,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说:“老鼠吧,老房子有老鼠正常。”
林晓不干:“才住进来就有老鼠?那沙发是布艺的,咬坏了怎么办?”
赵宇拗不过她,披上外套去客厅开了灯。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三人座,带一个贵妃榻,房东说买了好几年了,平时用得不多,看着七八成新。赵宇掀开坐垫仔细检查,海绵底下干干净净,没有老鼠屎,也没有咬痕。他又趴在地上往沙发底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自己吓自己。”赵宇打了个哈欠,回屋睡了。
林晓站在沙发跟前又听了听,声音没了。她想大概是老房子下水管道或者墙里的水管响,也就没再追究。
可那声音隔三差五就来一回。有时候是半夜一两点,有时候是凌晨四五点,总在客厅沙发的位置,断断续续,像有什么东西在啃木头,又像纸片摩擦,偶尔还夹着极细小的“吱”声。林晓睡眠浅,被吵醒过好几次。赵宇起初不当回事,后来也觉着蹊跷:老鼠总得留下点痕迹,可家里从没见过老鼠屎,厨房的米面粮油也都没被动过。
“该不会是白蚁吧?”赵宇检查沙发腿,又敲了敲客厅的木地板,“要是白蚁,这房子就不能住了。”
林晓更怕了,催赵宇找专业的来看。赵宇打电话约了个除虫公司的师傅,上门看了半天,说没有白蚁活动迹象,老鼠也没有。师傅最后来了句:“沙发要是年头久了,内衬海绵老化,晚上温度变化会发出异响,正常的。”
两人半信半疑,但人家是专业的,只好先这样。可那声音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频繁。林晓有次凌晨起来上厕所,声音正响得厉害,她壮着胆子走到沙发前,盯着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沙发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声音好像是从坐垫底下传出来的,又好像是从沙发靠背里发出来的。她伸手按了按坐垫,声音就停了;手一松,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赵宇,赵宇!”她退回卧室,“那个声音绝对在沙发里面,我按它就不响,松手又响了。”
赵宇这次认真起来。第二天是周末,两人决定把沙发彻底拆开看看。赵宇从楼下五金店买了把螺丝刀和手套,林晓把客厅腾出块空地。沙发是整体式的,底部有一层黑色无纺布封着,用订书钉固定在木框架上。赵宇把无纺布撕开,手电筒往里照。
沙发肚里通常是空的,有弹簧和绷带,顶多积点灰尘。但这只沙发里面……有东西。
赵宇看见一角灰白色的布料,揉成一团塞在沙发最里侧的缝隙里,旁边还有几团纸屑一样的东西。他试着把手伸进去够,够不着。林晓递过一根晾衣叉,赵宇用它把那团布料扒拉出来。
是一个小布袋,脏兮兮的,摸着有点厚度。赵宇把布袋打开,往茶几上一倒。
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掉了出来,还有几枚银色的硬币,一个旧式U盘。
林晓凑过来数了数,一共八百二十块。钱不多,但藏得隐秘,显然不是随手塞的。两人面面相觑,赵宇又把手电照进沙发深处,发现另一侧还塞着东西。这次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是个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子,外面缠了好几层透明胶带。
“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在挖什么宝?”林晓的声音有点发抖。
赵宇咽了口唾沫,用剪刀小心拆开胶带。里面是个铁皮月饼盒,打开盒子,一张泛黄的纸条先掉了出来。赵宇展开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
“孙子,抽屉里的存折和首饰都给你拿走了,这些你总该留给奶奶吧。奶奶也不怪你,你从小没爹妈教,是奶奶没管好。这里面的东西是奶奶最后一点念想,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放回沙发里别动。奶奶老了,怕哪天突然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个是留给——”
信写到这里断了,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晕开了,看不太清。林晓和赵宇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沉。
赵宇低头看铁皮盒里剩下的东西:两块老式机械手表,一枚翡翠戒指,一条珍珠项链。项链有些年头了,珍珠光泽暗淡,但每一颗都很圆润。最底下压着几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小男孩,背景是外滩的钟楼。
“这是房东的妈妈?”林晓小声问。
“不知道。”赵宇翻看照片背面,什么字也没有。
两人坐在地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八百二十块和首饰手表藏得这么深,信里又提到“孙子”“存折”“首饰”,看来房东和家里老人之间有段不太愉快的事。现在这个沙发被他们租客翻出来了,东西算什么?该怎么处理?
“要不……问问房东?”林晓试探着说。
赵宇摇头:“房东出国了,电话是国际漫游,为了这个打过去好像不太合适。再说信里写的是‘放回沙发里别动’,说明她防的就是自己孙子。我们把东西寄给他,不是正好……”
“可这些东西是老人的念想,不是房东的。”
赵宇看着盒子里那块翡翠戒指,戒圈很小,应该是老太太年轻时候戴的。他忽然想起搬进来时,房东阿姨曾提过一嘴:“我妈的东西都在小房间里,你们别动那间就行。”
小房间确实锁着门,他们从没进去过。房东只租了主卧和客厅,小房间说是放家里旧物。现在想来,这沙发大概也是老太太生前用过的,东西藏在里面,连房东都不知道。
“怎么办?”林晓看着赵宇。
赵宇把铁皮盒合上,说:“先别动,我再想想。”
当晚,沙发里的声音彻底安静了。林晓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凌晨,把赵宇叫醒:“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万一这东西不算遗产,是老人私藏的,警方能查到家属联系吗?”
赵宇哭笑不得:“就几百块现金、几件旧首饰,报警说什么?说我们在租的沙发里挖到宝藏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放着吧。”
赵宇想了想:“明天我问问居委会。”
第二天一早,赵宇去了小区居委会。社区干部听他说完,也很惊讶,翻了半天登记册,找到房东家的情况。房东姓李,这套房原本是李阿姨母亲的,老太太去年去世了,九十多岁。孙子确实不争气,据说过年时闹过一场,把老人的存折和黄金首饰拿走了,后来李阿姨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锁进小房间,自己去了美国的儿子家。
“老太太生前最宝贝这两样东西。”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说,“一块上海牌手表是她老头子的,还有条珍珠项链,结婚时候买的。她总念叨,说小孙子连这两样都要拿,没良心。”
赵宇心里有了数。他回到家跟林晓商量,两人决定把东西整理好,等房东回国或需要交接时归还。现金和首饰封在铁盒里,和纸条、照片一起放进小房间门口。赵宇给房东发了条微信,只说在沙发里整理出一些旧物,已经存放妥当,没有细说是什么。
房东很快回了消息:“我妈的东西,麻烦你们别动,放小房间门口就行,我年底回来处理。谢谢你们了。”
放下手机,赵宇和林晓都松了口气。
日子恢复平静。沙发里的声音再没响过。林晓偶尔半夜起来,还是习惯性地往客厅看一眼,沙发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那八百二十块现金,他们一分没动,用信封包好,和铁盒放在一起。赵宇把拆下来的无纺布重新用订书机封好,沙发看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只是每次有朋友来家里坐,林晓都会忍不住说:“我们家这沙发,肚子里有故事。”
朋友问什么故事,她就笑笑,不往下说。
后来冬天到了,房东李阿姨从美国打来视频电话,谢了他们。老太太的遗物她托人带回了美国。那条珍珠项链,李阿姨说等外孙女结婚时送给她,也算传下去。
挂电话前,李阿姨顿了顿,说:“沙发里的东西,应该是她留着给我孙子的。小时候那孩子跟她最亲,后来学坏了……老太太到死都没放下他。”
赵宇没说话。有些家事,外人不便置评。
那天夜里,林晓枕着赵宇的胳膊,忽然说:“你说,老太太要是知道我们发现了她的秘密,会怪我们吗?”
赵宇想了想:“她信里写着‘留给’后面没写完,说不定留的就是良心二字。她留的不是钱,是个念想。”
“那她孙子要是拿走了呢?”
“所以她才藏在沙发里,不让他找到。”
林晓叹了口气,往赵宇怀里靠了靠。
窗外,上海的冬夜下起了细密的雨。客厅里,那只旧沙发安静地卧在黑暗中,像个沉默的老人,揣着满腹心事,却再不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