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山河,漫叙崇礼。
崇礼这片镶嵌在坝上草原与燕山山脉之间的土地,有冬奥小城的荣光闪耀,有绿水青山的生态诗意,有烟火街巷的人间温情,也有乡村振兴的蓬勃生机。为全方位、多角度描摹崇礼肌理,记录城市发展脉动,倾听本土烟火心声,崇礼区融媒体中心特开设原创文旅人文专栏《崇礼漫游记》,以热爱崇礼、扎根崇礼、读懂崇礼的各界人士笔触,共绘小城生动画卷!
糖画摊前的雪与光——崇礼老巷子的冬日札记
作者:丁兆军
清晨六点的西湾子老巷,路面的雪还没化透,像撒了把碎盐。我踩着咯吱响的积雪往巷口走,远远就闻见甜丝丝的香气——是老周的糖画摊支起来了。
煤炉上的铜锅冒着细弱的热气,老周裹着藏青色棉服,袖口沾着褐色的糖渍,正捏着根竹片搅糖稀。铜锅里的糖液熬得琥珀色,他手腕一翻,竹片尖儿蘸起糖,在铁板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小丫头,要个兔子还是凤凰?”排在最前的小囡扎着羊角辫,鼻尖冻得通红,却盯着糖画眼睛发亮:“我要龙!上次爸爸带我看冬奥,滑冰的哥哥姐姐都像龙一样快!”
老周笑了,指节上的老茧蹭了蹭铁板:“成,给咱崇礼的小观众做个‘冰上龙’。”他的手腕转得像磨盘,糖丝拉得细又匀,龙身盘绕成S形,龙爪还翘着,活像要从铁板上“飞”下来。小囡接过糖画,咬了一口龙尾巴,糖渣沾在嘴角,蹦跳着跑向巷尾的早餐铺:“张婶!我买到糖龙啦!”
张婶端着碗热乎的莜面窝窝从铺子里探出头,嗓门儿亮得像铜铃:“老周,给我留个糖老虎,我家小子昨天还说要吃你做的‘山大王’!”老周应着,手里没停——下一个是个穿羽绒服的年轻人,背着相机,操着天津口音:“师傅,能做个‘雪如意’吗?我是来拍崇礼冬奥遗产的,听说您这糖画能‘刻’风景?”
老周愣了愣,随即点头。他把糖稀熬得更稠些,竹片尖儿细细勾勒:先是“雪如意”的曲面屋顶,再是旁边的滑雪道,最后在底下添了几簇松枝。年轻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连声说“绝了”:“没想到冬奥场馆能变成糖画,这才是‘活’的记忆!”老周擦了擦手,指了指巷口的墙:“你看那面墙,去年社区请人画了幅冬奥壁画,现在成了游客打卡点。我这糖画啊,也得跟上趟儿。”
风卷着雪粒子掠过巷口,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叫了一声。张婶端来一碗滚烫的小米粥,放在老周脚边的矮凳上:“快喝口,别冻着。你家孙子不是放寒假了吗?咋没跟着来?”老周抿了口粥,眼角的皱纹堆成花:“这小子迷上了滑雪,天天泡在万龙滑雪场,说要当‘崇礼小冠军’。昨儿个还跟我显摆,说他滑‘云顶’的高级道没摔跟头!”
说话间,又有几个孩子围过来。最小的那个拽着老周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爷爷,我要个小鸭子,像我上次在草原天路上看到的那只!”老周蹲下来,用竹片挑了块温热的糖稀,在铁板上画出圆滚滚的鸭身子,还给鸭子点了双红眼睛:“拿好,别摔着。等开春了,爷爷带你们去草原天路看真鸭子,那儿的草都绿到天边喽!”
太阳爬上东山顶时,糖画摊前的人渐渐散了。老周收拾起铜锅和铁板,把剩下的糖稀封在瓷罐里。他抬头望了眼巷口的老槐树,树上挂着串红灯笼,是去年春节社区挂的,现在还亮着,像一串冻住的火。“你看这巷子,”他用手套了套冻红的耳朵,“以前全是土坯房,下雨就漏;现在虽旧,可墙面刷了白,路也铺了柏油,连路灯都是太阳能的。我家那间老房子,去年翻了新,装了地暖,孙子回来再也不喊‘冷’了。”
我跟着老周往巷外走,路过一家新开的咖啡馆,玻璃门上贴着“崇礼风味”的标语,里面飘出拿铁的香气。几个年轻人抱着滑雪板走过,笑着打招呼:“周叔,明天去万龙不?我们带了热奶茶给您!”老周挥挥手:“去!等我把这罐糖稀熬完,给你们做‘滑雪小人’!”
巷口的公交站牌下,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这就是崇礼的老巷子”。我望着老周的背影,他扛着糖画担子,一步步走进雪光里,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我在“雪国崇礼”公众号上看到《崇礼漫游记》的征稿启事,上面写着“倾听本土烟火心声”——原来最动人的“漫游”,从来不是走马观花的风景,而是巷子里的糖香,是邻居递来的热粥,是老人们嘴里的“从前”和“现在”,是每一个普通人,用自己的方式,把“崇礼”写成了一本活的书。
有天傍晚时分,我又路过老巷。老周的糖画摊前,围了一圈放学的孩子,他们举着糖画,笑声撞碎了暮色。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糖画摊的照片,配文:“崇礼的温度,藏在老巷子的糖稀里,藏在邻居的热粥里,藏在每一个愿意慢下来的时刻里。”按下发送键时,我忽然明白,所谓“故乡”,不过是某个人手里的糖稀,某碗热乎的莜面,某句“吃了吗”的问候——而这些,恰恰是崇礼最珍贵的“文旅”,是比任何风景都动人的“人间烟火”。
风又吹过来,这次带着糖画的甜香,带着莜面的暖,带着孩子们的笑声,裹着我往前走。我知道,这条巷子里的故事,还会继续下去,像糖稀熬得越久越浓,像崇礼的日子,越过越甜。
图文:雪国崇礼
排版:张家口文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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