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对双胞胎,姐姐高考查分653,妹妹649,全家还没来得及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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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对双胞胎,姐姐高考查分653,妹妹649,全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妹妹忽然蹲在地上捂住脸,浑身发抖。妈妈说“你哭什么,这分数稳上985了”。妹妹抬起头,嘴唇发白,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安静的话:“妈,那个考653的,本来应该是我。”

陈静和陈然是上海一对双胞胎姐妹,出生相差六分钟。姐姐陈静先落地,妹妹陈然后落地,这六分钟决定了她们在家庭角色里的位置——姐姐沉稳、懂事、话少;妹妹机灵、爱笑、嘴甜。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这姐妹俩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但没人说她们谁是更好的那一个。她们在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读书,坐同一张书桌,穿同一款校服,连文具盒都买一样的。

但她们又不一样。

陈静喜欢数学,做题的时候能用一整张草稿纸推一道导数题,推不出来就趴在桌上想,笔尖在纸上画线画到没墨也不肯换笔芯。陈然喜欢语文,作文每次被老师当范文念,但她数学也不差,理综更稳。高三这一年,两个人每晚并排坐在书桌前,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嗡嗡响。陈然会忽然戳一下陈静的胳膊:“姐,这题你帮我看一下。”陈静头也不抬:“哪题?”陈然把卷子推过去,两个人凑在一盏灯底下看同一道题,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高考前一天晚上,陈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侧过身,看着对面床上陈静的轮廓,小声说:“姐,你紧张吗?”

陈静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过来,闷闷的:“不紧张。”

“你骗人。”

“紧张也没用。”

“那你说,咱俩谁考得高?”

“你。”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比我高。”

陈然笑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窗户外面有一盏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像一道窄窄的河。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些年的每一天都差不多——同样的书桌、同样的台灯、同样的闹钟在同一个时间响——但明天开始就不一样了。考试、分数、志愿、录取,这一连串的齿轮会一个一个咬合上去,把她们推到不同的地方去。

她不知道自己会去哪。

高考那两天,上海下了小雨,空气闷热潮湿,走在外面觉得空气黏在皮肤上,擦不掉也躲不开。陈静和陈然不在同一个考场,一个在东边的中学,一个在西边的中学。早上出门的时候,李秀兰把两个文件袋仔细检查了三遍——准考证、身份证、黑色水笔、涂卡铅笔、橡皮、尺子、圆规——一样一样点清楚,然后放进她们各自的包里,拉好拉链,又拍了拍包面,像拍小孩的头一样轻。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知道了,妈。”

“考完了出来别对答案。”

“知道了。”

“中午我给你们送饭,别在外面乱吃。”

“知道了。”

陈国平站在门口抽烟,看着两个女儿换鞋、背书包、拿文件袋。他没说话,等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拍了拍陈然的肩膀,又拍了拍陈静的肩膀,没说别的。陈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摆了摆手:“走吧,别迟到。”

两天考完,第三天下午,全家人坐在客厅里,李秀兰把两天的报纸都翻了一遍,陈国平在阳台上浇花,浇了三遍,花盆底下的托盘里全是水。陈然坐在沙发上拆一个快递盒,拆了拆去撕了半天,发现拿反了。

查分的那天下午,陈静和陈然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捧着一台手机,面前摆着两杯冷掉的酸梅汤。李秀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眼睛不停地往两个女儿的手机屏幕上瞟。陈国平坐不住,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里假装喝水,实际上那杯水端了十分钟都没动过一口。

“出来了。”陈静第一个开口。

“多少?”李秀兰手里的扇子停了。

陈静抬起头,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是喜是悲:“653。”

李秀兰手里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陈国平从过道三步并两步跨过来:“多少?”

“653。”

“总分750?”陈国平声音拔高了。

“嗯。”

“那——”李秀兰话还没说完,陈然也抬起了头。

“649。”

客厅里静了一秒。然后李秀兰爆发出一声尖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六百五!两个六百五!我的天!你们俩——”

她把两个女儿搂进怀里,陈国平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得合不拢嘴。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炸开了,楼下有人打开窗户喊了一句“谁家小孩考这么好”,整栋楼都听见了。但陈然没有动。她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颤抖。

李秀兰松开她们,拍了一下陈然的后背:“你哭什么?649稳上985了,你姐也653,你们两个都稳了!你那个志愿里的学校全都能上!”

陈然没有抬头。她的肩膀开始发抖,从轻微的颤动变成明显的起伏。她忽然把手机往沙发垫子上一扔,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整个人蜷成一团。

“妈……”她的声音从手缝里挤出来,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但控制不住,“那个考653的……本来应该是我。”

客厅里剩下半截笑声像被人掐断了脖子。

李秀兰蹲下来,抓住陈然的胳膊:“你说什么?”

陈然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我考理综的时候看错了一道大题的时间分配……最后一道大题我全做完了,但前面有一道12分的题我漏写了步骤。我刚用计算器对过答案……我本来应该跟你一样的。”她指着陈静,手指在发抖。

陈静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子被钉进了地板里。陈然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道题我本来会做的,”陈然的声音低了下去,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蹲在沙发边上,“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看错时间了。”

没有人说话。

李秀兰蹲在她面前,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来。陈国平站在沙发后面,双手撑着沙发靠背。窗外的蝉还在叫,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子里发生了什么。陈静走到陈然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按在她攥紧的拳头上:“649也很好了,你还能去你想去的学校。那道题的分丢了,不代表你这个人丢了。”

“姐……”

“别说了,我下楼去买两根冰棍。”

她站起来,拿起钥匙出了门。门关上之后,客厅里的空气终于重新开始流动。李秀兰扶着陈然坐到沙发上,把她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放在茶几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查分系统的页面,总分那一栏写着649,各科分数都在上面排着,理综那一栏的数字比陈静的低了12分。

陈国平在沙发上坐下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声音不高,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木板,他说:“四分的差距,不会改变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路。你俩从小学开始,每一次考试谁高谁低来回换,但最后去的地方不会差太远。那个漏写的步骤你记住了,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陈然擦了擦眼睛:“我不会再犯了。”

陈静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三根冰棍,她把其中一根递给陈然,一根递给妈妈,自己拿着一根坐在窗台上。“姐,你选的金融还是法学?”陈然问。“金融。”“那我就不选金融了。”“你爱选什么选什么。”“那我想去北大。”李秀兰手里的冰棍差点掉在地上:“你去北大?”“嗯。我第一志愿报的就是北大,本来以为差一点,现在649——不知道够不够。但不管够不够,都是我自己选的路。姐留在上海读复旦,我去北京,不算离家太远吧。”

陈静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录取通知书到了给我看看。”“行。”“多拍几张照片发给我。”“行。”

客厅里重新亮起来,她俩并肩坐着,一个吃冰棍,一个发消息,像从前每一次考完试坐在校门口等妈妈来接一样。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像一条安静的河。

窗外的蝉还在叫。冰棍在她们手里慢慢融化,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像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化开、流走、变轻。陈静吃完最后一口冰棍,把木棍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坐到陈然身边,伸手把她散开的马尾重新扎紧。

“你报北大是你的事。我报复旦,回来的时候还能顺手给你带上海的东西。”

“带什么?”

“不知道。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那我要吃我妈做的糖醋排骨。”

“那你自己回家吃。”

陈然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靠在陈静肩膀上。“那个漏写的12分,我以前没犯过这种错。”

“是没犯过。”

“所以不会再犯了。”

“嗯。”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陈静收到短信——复旦大学金融系。陈然也收到了短信——北京大学中文系。两个人都如愿了。她们在家里并排坐着,各自拆开录取通知书,拿出里面那张硬纸板,对着光看了很久。

陈然的录取通知书是深红色的,印着“北京大学”四个字,字是暗金色的,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她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陈静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递到陈然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陈静的录取通知书放在窗台上,窗外是那棵老槐树的树影,落在纸面上,斑斑驳驳的。

“我的也到了。”

“姐,咱俩终于不一样了。”

“嗯。”

“那你以后回上海,还能认得路吗?”

“你问的是路,还是人?”

陈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平时不常出现,只有在真正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来。陈静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比那个查分的下午更真实——那时候的空气被分数压住了,现在是松开的,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八月末,陈然收拾行李准备去北京。箱子摊开在地上,李秀兰蹲在旁边叠衣服,一边叠一边念叨:“北方的秋天冷得快,毛衣得带上,羽绒服也带上,别冻着。那边干燥,多喝水。饭吃不惯别硬撑,学校食堂不行就出去吃。钱不够跟家里说。”

“够了够了。”

“不够一定要说。”

“知道了。”

陈国平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翻到同一页半天没有动过。陈然走过去,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他头顶越来越稀疏的头发。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去那边好好学习。”

“知道了,爸。”

“放假就回来。”

“嗯。”

出发那天,陈静送她去火车站。两个人并排坐在候车大厅的塑料椅上,中间隔着一只行李箱。陈静把一袋东西放到她腿上:“路上吃的。”

陈然打开看了一眼——两瓶水、一包饼干、一盒切成小块的哈密瓜、一包纸巾,用保鲜袋装得好好的。她把袋子重新系好,放在膝盖上。

“姐。”

“嗯。”

“你说如果那天那道题我没看错,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陈静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候车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说了一句:“会不一样,但不会好到哪里去。你现在去北大,我去复旦,两条路,中间隔着一千两百公里,但起点是一样的。”

“什么起点?”

“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姐姐。这个起点不会变。”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陈然站起来拉起行李箱,回头看了陈静一眼。

陈静站着没动,朝她挥了挥手:“到了发消息。”

“嗯。”

陈然转身走进检票口,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过,发出一阵连续的低响,像一段逐渐远去的拍子。她走进通道,拐了一个弯,消失了。陈静还在原地站着,直到那道闸机口前面再也没有人了,才慢慢转身往外走。候车大厅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还没干透的水痕,慢慢退回了出口。

那天晚上,陈静回到家里,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看见对面那张床已经空了,床单换过,被子叠好了,枕头正中间放着一张纸条。她走过去拿起来,上面是陈然的字:

“姐,我到了。窗外的树比上海的高。”

她把纸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用更小的字写着:“其实我想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那张纸条捏在手里,纸面被手心握得微微发烫。她把它夹进书桌上那本没看完的书里,合上,放回书架最顺手的那一格。窗外有一阵风经过,把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翻动了一下,像有人正在远方翻过一页书,翻到下一章了。

文/心心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