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看到这个标题,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几分钟。
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暗了,又按亮。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那个堵啊,像是有人拿手掐着,不重,但就是不松开。
82岁,半夜,自己打120,心梗,开刀,没人签字。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我不说假话,眼眶当时就有点发酸。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害怕。
是那种从脚底板往上窜的凉意。
我今年四十出头,爸妈六十多,身体还算硬朗。但看这个标题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是——再过二十年,我爸妈会不会也这样?
再过四十年,我自己会不会也这样?
不是诅咒,是真的控制不住要想。
你看啊,人这一辈子,从出生到死去,签字这件事,真是贯穿始终。
出生的时候,父母给你签字,报户口,打疫苗,上学,全是大人签。
你长大了,自己签,签合同,签贷款,签结婚证,签离婚协议,签得手软。
到老了,最后关头,还得有人给你签。
可这一次,没人签了。
不是说她没孩子,标题里写了,儿女不在身边。
不在身边,这四个字,你知道有多重吗?
我有个朋友,他爸前年查出来肺癌,晚期。他在北京,他爸在哈尔滨。电话里,他爸跟他说,没事,你忙你的,我这有医生。他说他当时就哭了,挂了电话就订机票。飞到哈尔滨,他爸已经自己签了化疗同意书。他到医院的时候,他爸正躺在床上输液,看到他,第一句话是,你咋来了,又不严重。
他说,他爸手背上那个针眼,青紫一片。
他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我们俩在撸串,他喝了一口啤酒,说,我真他妈不孝。
我没接话。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说“你也没办法”?说“你已经尽力了”?说“你爸理解你”?
这些话,都是废话。他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孝不孝,不是看你怎么想,是看你怎么做。
可怎么做,有时候真的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
你在大城市,有工作,有房贷,有孩子,有乱七八糟一堆事。
你爸妈在老家的某个角落,可能身体不好,可能孤独,可能想你。
你能怎么办?
把他们接过来?房子够大吗?他们愿意来吗?来了之后,习惯吗?你上班的时候,他们干嘛?坐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面,一坐一整天?
让他们留在老家?那就像这个标题里的大姐一样,出了事,连个签字的人都找不到。
我有个亲戚,她妈今年七十多,一个人住在县城。她隔三差五打电话,每次挂了电话,都跟我念叨,说,我听见她咳嗽,我心里就揪得慌。她说,那种感觉,就像是手里攥着一根线,线那头拴着个风筝,她怕哪天风大了,线断了。
我说,你这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她说,你不懂。
后来我懂了。有一次,我妈感冒,给我打电话,声音哑哑的,说,没事,就是小感冒。挂完电话,我开始心慌。心慌到什么程度?我给我妈打回去,说,你量个体温,拍个照片给我看。她说,哎呀,不用,多大点事。我说,你拍。她拍了,37度8。我说,你吃药。她说,吃了。我说,你明天要是不退烧,我请假回去。她说,你回来干嘛,我没事。
第二天,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第一个电话,没接。第二个,没接。第三个,我手开始抖了。第四个,她接了,说,刚才在厕所,没听见。
我那个心啊,从嗓子眼掉回肚子里,哐当一声。
后来我跟我那个亲戚说,我懂了。
她说,你懂了吧。
我说,懂了。
这种日子,跟恐怖片似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电话不接,就永远不接了。
你看,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觉得父母是铁打的,不会老,不会病,不会死。
等你自己到了三四十岁,突然发现,他们怎么头发白了,腰怎么弯了,走路怎么慢了。
你开始慌。
但你慌也没用,你还是要上班,还是要赚钱,还是要养孩子。
你没办法二十四小时守在他们身边。
这就是现实,扎心,但你得认。
我不是说子女不孝,我是说,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把太多人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你回老家,你找不到工作,你养不起家。
你留在大城市,你照顾不了父母,你心里有愧。
这怎么选?你告诉我,怎么选?
我看到过一句话,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以前觉得这话矫情,现在觉得,真他妈狠。
狠就狠在,它把人生最残酷的一面,用最温柔的话说出来了。
我有时候想,人老了,到底需要什么。
钱?房子?医疗?
这些当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人。
是那种,你半夜不舒服,有人能帮你打个电话,有人能帮你倒杯水,有人能陪你去医院的那种人。
是那种,你躺在手术台上,有人能在门外等着,有人能签那个字的那种人。
可问题是,现在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你认识对门是谁吗?
你认识楼上楼下吗?
我们每天擦肩而过,但谁也不认识谁。
我们活在一个又一个孤岛上,用手机,用网络,连接着整个世界,却连接不到隔壁那扇门。
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我有时候想,这个82岁的大姐,她打进120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会不会害怕?
她会不会想,要是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有人发现?
她会不会想,她的孩子,接到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
我不敢想。
因为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我所谓的成功,我所谓的奋斗,我所谓的在大城市立足,在这样一个故事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说,一个人,拼了一辈子,最后落到这个地步,图什么?
她年轻的时候,肯定也风光过,肯定也有过梦想,肯定也为了孩子,拼过命。
她把孩子养大,送他们去读书,送他们去大城市,送他们去国外。
她可能还在电话里,跟孩子说,别担心我,我挺好的,你们好好工作。
然后,她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然后,她半夜不舒服,一个人挣扎着,打了120。
然后,她到了医院,医生说,要开刀,要签字。
她可能颤抖着手,想自己签,但医生说,不行,必须家属签。
她可能打了电话,给孩子,但没人接。
或者,接了,但孩子在千里之外,说,妈,我马上订机票,你等我。
可手术不等人。
她等啊等,等不到一个签名。
我写到这里,心里特别难受。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难受,是那种闷闷的,堵在胸口,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想到我自己的父母,我想到我老了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我想到,我们这一代人,独生子女,上面四个老人,下面一个或者两个孩子,我们夹在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变形了,但还得撑着。
我们不敢生病,不敢辞职,不敢远行,因为后面没有人。
我们后面,是父母,是孩子,是房贷,是车贷,是生活。
我们前面,是工作,是竞争,是压力,是不确定性。
我们站在中间,风吹过来,摇摇晃晃,但不敢倒下。
可我们的父母呢?他们站在我们后面,他们看着我们摇摇晃晃,他们心疼,但他们不说。他们说了,我们更难受。
他们不说,我们假装不知道,然后继续低头往前走。
走到哪一天,回头一看,人没了。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们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所谓前程,把父母扔在老家,不闻不问。
可转念一想,我们回去,能做什么?种地?一个月挣几千块?够给孩子报个培训班吗?
不是我们想走,是逼得我们不得不走。
可走了,心里那个洞,永远填不上。
我有个同事,她妈去年走了,心梗,也是半夜。她那时候在出差,高铁上,接到电话,她妈已经没了。她下了高铁,打车往医院赶,到了医院,她妈已经盖上了白布。她跟我说,她没哭,她签了字,办了手续,然后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她说,她妈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说,她恨自己,恨得咬牙。
后来她辞职了,回老家了,找了个小学老师的工作,工资不高,但离她爸近。
她说,她不能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可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条件。
她没结婚,没孩子,她可以自由选择。
但大部分人,结了婚,有了孩子,背着房贷,你想辞职?你辞不了。
你辞了,你孩子怎么办?你房贷怎么办?你生活怎么办?
你又回到了那个两难的境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就像这个标题里的大姐,她的孩子,现在肯定也在煎熬。
他们可能会想,当初为什么不把妈妈接过来?
他们可能会想,为什么那天晚上,没接电话?
他们可能会想,为什么自己不在身边?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来不及了。
我以前觉得,活着,就是要往前冲,要成功,要赚钱,要出人头地。
现在我突然觉得,活着,可能就是,能接住那个电话。
能说一句,妈,我在。
能签那个字。
能陪在身边。
可这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为什么这么难?
我有时候想,这个社会,能不能做点什么。
比如,社区能不能建一个平台,让那些独居的老人,能互相照应,能有人帮忙打个电话,能有人陪着去趟医院。
比如,医院能不能有更灵活的机制,让那些没有家属签字的人,也能及时得到救治,而不是干等着那个签名。
比如,我们每个人,能不能多关心一下身边的人,多敲敲邻居的门,多问一句,阿姨,您还好吗。
我知道,这些想法,理想化,天真,甚至有点可笑。
但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
我写这篇文章,写到这里,写了两千多字,可我还是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我还是不知道,等我老了,我该怎么办。
我还是不知道,等我父母老了,我该怎么办。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天,给我妈打个电话,多聊几句。
不是那种,吃了吗,吃了,注意身体,好的,挂了。
是那种,听她说说,今天买了什么菜,跟谁聊了天,看了什么电视,天气怎么样。
是那种,听她抱怨,哎呀,腿又疼了,哎呀,邻居又吵架了,哎呀,你爸又惹我生气了。
是那种,听她说那些,我可能觉得很无聊,但对她来说,是全部的生活。
因为,我害怕,有一天,我打过去,没人接了。
我害怕,那个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没人应答。
我害怕,那个风筝,线断了。
我写不下去了。
就这样吧。
深夜,上海,一个82岁的老人,自己拨通了120。
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她可能,还想着,明天给孙子织个毛衣。
她可能,还想着,过年的时候,孩子们都回来,热热闹闹吃顿饭。
她可能,还想着,身体好点了,去公园走走,晒晒太阳。
她可能,想了很多很多。
但她没想到,最后,连个签名都等不到。
我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冷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站了很久,久到脚都麻了。
然后,我回到屋里,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喂?”
“妈,是我。”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没事,就是想你了。”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想什么呢。”
“妈,你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你不用担心我。”
“明天,我回去看你。”
“回来干嘛?不上班了?”
“上,但我就是想回去看看你。”
“哎呀,你呀......”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我妈说:“你儿子,说要回来。”
我爸说:“回来干嘛?不好好上班。”
我听见我妈说:“你管呢,他想回来就回来呗。”
我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又愣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订票软件,买了明天最早的一班高铁。
手在抖,但我还是点了支付。
明天,我要回家。
不管怎么样,我想回去看看。
趁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