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中心“猪笼城寨”：5层楼挤250户，住的都是什么人？

2026-09-12 10:25 旅游攻略 2 0

上海内中环距黄浦江几公里的黄金地段，藏着栋五层回形老楼，两百多户人家挤在里面，最低几百块就能租一间，没拆成高价商品房反倒越改越暖，盛着这座城市最接地气的烟火。

这栋楼建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最早是租界时期的警务用房，后来成了本地公安系统的职工宿舍，现在住的人里，一半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职工和他们的后代，一半是周边务工的劳动者和刚工作的年轻人。前几年因为住户越来越多，天井里车挤成一团，大家抢车位抢晾晒位置，私拉电线充电的问题也突出，2024 年街道牵头把公共天井做了改造，后续还有保护性修缮计划，楼不会拆，只会慢慢调整得更适合居住。

很多人觉得市中心的高密度老楼是城市发展的阻碍，其实换个角度看，这些低租金的空间，是城市运行必不可少的润滑剂。我查过 2026 年上半年本地房产中介平台的公开统计，杨浦区内中环的普通商品房一居室，平均月租金在 6500 元以上，哪怕是和别人合租一个单间，价格也基本在 3000 元上下。而这栋老楼里的小面积单间，租金只要几百到一千多，三十平的小户型整租也不到四千。

这个价差，对刚毕业没积蓄的年轻人，对周边开小超市、送快递、做家政的劳动者来说，就是能不能在市中心待下去的门槛。之前附近站点有个外卖骑手算过账，要是租周边 3000 块的单间，每个月刨去房租吃饭剩不下多少钱，租这里一千块的房间，每个月能多存两千，干五六年就能攒够老家房子的首付。要是把这些低租金的老楼全拆了建豪宅，这些支撑城市日常运转的劳动者，只能往更远的外环甚至临沪区域搬，每天通勤两三个小时，不仅他们累，整个区域的服务效率也会下降。之前浦东有个连片城中村完成拆迁后，周边的外卖配送时长平均涨了 12 分钟，快递上门派件的投诉量涨了近三成，根源就是大量从业者被迫搬走，配送半径被拉大。

很多地方一提到历史建筑保护，第一反应就是把原住民全部迁走，把楼里外翻新成统一的网红风格，招一堆咖啡店、文创店进来，看起来干净精致，其实原来的生活气息全没了，成了只能拍照的空壳。这栋老楼的改造走的是另一条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人赶出去，前前后后开了十多场居民座谈会，大家反映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

之前大家抢车位抢充电口，就在天井南北两侧建带充电桩、消防喷淋的车棚，算下来能放下近 160 辆非机动车，刚好满足现有住户的需求。之前大家抢地方晒被子晒衣服，就专门隔出一块晾晒区，装了高低两层晾衣架，不用再大早上爬起来占位置。之前车乱停堵着消防通道，就重新划线留出足够的逃生空间，连垃圾桶摆放的位置都挨个征求了居民的意见。

这种改造最难得的地方，是改完之后没有涨租金，也没有把原来的住户往外推。很多城市的老小区改造完，租金跟着涨一大截，原来的低收入租户根本住不起，最后还是被挤走，改造的红利全落到了房东手里。这栋楼改造完之后，居民自己凑了志愿者队伍，商量出了停车和公共区域维护的规矩，定期清理没人要的僵尸车，看到私拉电线充电就主动上前提醒，大家自己维护居住环境，租金一直维持在原来的水平，没有因为环境变好就把普通人挡在门外。

这里的邻里关系，是现在很多高端商品房小区根本比不了的。住在这里的人，厨房大多设在走廊上，做饭的时候抬头就能碰到邻居，谁家炖了汤煮了饺子，顺手就给隔壁端一碗。双职工家庭下班晚，孩子放学了可以先在邻居阿婆家里写作业，等家长回来再接走。老人在家拎不动重物，走廊上碰到年轻租户，搭把手就给拎上楼了。之前有个住在这里的年轻设计师说，他之前在浦东新区租商品房，住了三年对门邻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搬到这里第二个月，整层楼的邻居都知道他是做设计的，谁家要换个灯泡、调个手机设置，都会喊他帮忙，这种踏实的归属感不是住多大的房子能换回来的。

总有人说这种拥挤的老楼居住条件差，应该全部拆掉换成带电梯带独立厨卫的新小区。可居住从来不是只看房子新不新、面积大不大，还要看生活方不方便，住的人有没有归属感。那些在楼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楼下五分钟到社区医院，三分钟到菜市场，老同事老邻居都在身边，真搬去远郊的大房子，买个菜要坐半小时公交，看个病要转两趟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居住体验未必比现在好。对那些来上海打拼的年轻人来说，这里是他们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个落脚点，虽然房间小一点，要共用厕所和厨房，但不用把一半以上的工资拿来交房租，能安下心来攒钱、找机会，这个起点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