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有个51岁老大哥,真是闲的没事干,跟一个39岁的女人搭伴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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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弄堂里的梧桐叶落了又长,长了又落,一晃就是几十年。李国栋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对面那棵老梧桐树发了新芽,心里头空落落的。五十一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腰板倒还直挺,可家里头冷清得能听见钟摆走动的声音。老婆走了五年,女儿嫁到浦东去了,一个月也不见得回来一趟。他有时候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就这么交代了。直到那天在社区活动中心,他碰见了周红。三十九岁的女人,眼角有细纹,可笑起来还是亮堂堂的。她说她也是一个人,从苏北来上海打工十几年,儿子判给了前夫,在老家念书。两个孤单的人凑在一起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往后。周红说她想再要个孩子,李国栋愣了半天,烟都烧到了手指头。后来他说,要不咱俩搭个伴?不领证,就一起生个娃,养大了,也算有个念想。周红低头想了很久,点了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像两个合伙人在合同上按了手印,可心里头那些弯弯绕绕,谁也没说出来。

李国栋在闸北那家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从学徒工熬到老师傅,手上磨出的茧子比鞋底还硬。厂子效益好的时候,他一个月能拿八千多,后来搬去昆山,他没跟着去,拿了笔买断工龄的钱,就在社区里帮人修修水管、换换灯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倒也能对付。老婆王秀兰是前年走的,乳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前后不到四个月。那段时间李国栋整个人像被抽了魂,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晚上就睡在病房走廊的塑料椅上,护士看了都心酸。王秀兰临走那天拉着他的手说,老李啊,你往后得找个伴,别一个人硬扛。他当时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说你别瞎想,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可人走了以后,空荡荡的屋子压得他喘不过气,女儿李婷叫他搬去浦东一起住,他没答应。他说我住惯了这里,街坊邻居都熟,再说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去了不方便。李婷知道她爸的脾气,也就不再劝,只是每周打个电话,逢年过节回来一趟。

周红在虹口那家乐购超市做收银员,站一天下来腿都是肿的,可她从来不抱怨。她老家在盐城农村,二十岁那年嫁给了同村的张建军,生了儿子小凯,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谁知道张建军染上了赌瘾,把家里那点积蓄全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周红跟他吵了三年,打了三年,最后实在过不下去,离了婚。儿子判给了张建军,她一个人跑到上海来打工,每个月往家里寄一千块钱,算是尽点当妈的心意。她在上海换过好几份工作,饭店端过盘子,服装厂踩过缝纫机,后来才在超市稳定下来。租的是虹口老弄堂里一间亭子间,十几个平方,做饭在走廊里,上厕所要去公共卫生间。她有时候半夜醒来,听着隔壁人家的鼾声,心里头空得发慌。她也想过再找一个,可四十岁的人了,又离过婚,条件好的看不上她,条件差的她又不甘心。就这么一年一年地拖着,拖到了三十九岁。

两个人是在社区搞的单身联谊会上认识的。说是联谊会,其实就是居委会大妈们闲得慌,把小区里几个单身男女叫到一起包饺子。李国栋本来不想去,可架不住邻居老张硬拉,说你去坐坐嘛,又不要钱,还能吃顿饺子。他就去了,坐在角落里闷头包饺子,包得歪歪扭扭的。周红坐在他对面,看他包的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国栋抬头看了她一眼,脸都红了,说我这手笨,干粗活行,细活干不来。周红说我来教你,就拿了一张饺子皮,放馅,对折,捏出褶子,动作麻利得很。李国栋跟着学,包了两个,第三个就像点样子了。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自的境况。周红说她老家有个儿子,今年十三了,跟着他爸过,学习还行,就是没人管。李国栋说他有个女儿,嫁人了,日子过得不错,就是离得远。周红说上海啥都好,就是一个人太冷清。李国栋说是啊,冷清得很。

那之后两个人就留了电话,偶尔发发短信。李国栋有时候去超市买东西,会特意排周红那队,跟她说两句话。周红休息的时候,也会来李国栋这边坐坐,帮他收拾收拾屋子,做顿饭。李国栋那间一室户,四十多个平方,家具都是老样式,可被周红一收拾,竟然有了点生气。有一次周红做了红烧肉,李国栋吃了三碗饭,说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周红看着他吃,眼睛里头有点亮晶晶的东西,可她低下头,没让李国栋看见。两个人就这么处了三个多月,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直到有一天晚上,周红打电话给李国栋,声音带着哭腔,说她儿子小凯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家头打破了,张建军打电话来要钱,说要赔人家五千块,不然人家就要告到派出所去。周红说她手头只有两千,问李国栋能不能借她三千。李国栋二话没说,第二天一早就去银行取了三千块钱,送到周红手里。周红接过钱,眼泪就下来了,说国栋哥,我这辈子没欠过谁的情,你这钱我一定还你。李国栋摆摆手说,别说还不还的,孩子要紧。

那天晚上周红没回自己那边,就在李国栋这里住的。两个人躺在床上,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周红说,国栋哥,你说咱俩这算啥呢。李国栋沉默了半天,说,我也不知道算啥。周红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说,我想再要个孩子。李国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啥?周红说,我今年三十九了,再不要就来不及了。我想有个孩子,自己带,谁也不靠。李国栋坐起来,摸出烟点上,抽了两口,说,你一个人带得了吗?周红说,我带得了,我这些年啥苦没吃过。李国栋说,那孩子生下来没爸,咋办?周红说,我就没打算再嫁人,找个男人搭伴生个娃,生完了各过各的,也行。李国栋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说,你找别人吧,我这岁数,不合适。周红说,我找谁去?我这岁数,谁肯跟我搭伴生娃?国栋哥,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你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李国栋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修水管,差点把人家水管给拧断了。

过了三天,李国栋给周红打电话,说,你说的那个事,我想了想,行。周红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后来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当天晚上周红来了,买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汤。两个人喝了汤,李国栋说,我有个条件。周红说你说。李国栋说,孩子生下来,户口上我这儿,我养。周红说,那不行,孩子是我要的,我自己养。李国栋说,你一个月挣两千多,租房吃饭就花完了,你拿啥养?周红说,我攒了点钱。李国栋说,你那点钱够干啥的?再说你怀孕了还能上班吗?生完了谁给你带孩子?周红不说话了。李国栋说,这样,咱俩不领证,就搭个伴。孩子生下来,跟我姓,我养你到孩子上幼儿园,然后你愿意走就走,愿意留就留。周红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她说,国栋哥,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李国栋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实诚。

事情就这么定了。两个人搬到一起住,李国栋把亭子间退了,周红把东西搬了过来。街坊邻居看着,议论纷纷。有人说李国栋傻,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找个外地女人生娃,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有人说周红精明,找个上海老头,有房子有退休金,下半辈子不愁了。李国栋的女儿李婷知道了,专门从浦东赶回来,一进门就黑着脸。她说爸你疯了吧?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要孩子?你养得动吗?李国栋说,我养得动养不动,不用你管。李婷说,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她图你啥?图你房子图你钱!李国栋一拍桌子站起来,说你给我闭嘴!你爸这辈子没求过你啥,就这一件事,你别管。李婷气得摔门走了,临走说,行,你以后别找我。周红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等李婷走了,她出来说,国栋,要不就算了吧。李国栋说,算什么算?我说行就行。

周红那边也不消停。她打电话跟老家的大姐说了这事,大姐在电话里骂她,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找个上海老头生孩子,你以后咋跟小凯交代?周红说,我跟小凯爸都离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大姐说,你都快四十了,生孩子多危险你知道吗?周红说,我知道,可我就想要个孩子。大姐说,你是不是疯了?周红把电话挂了,坐在床边发呆。李国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说,要不咱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身体行不行。周红点点头。

去医院一查,周红身体还行,就是有点贫血,医生说调理调理没问题。李国栋也查了,精子质量一般,但也不是不能生。两个人就开始备孕,李国栋把烟戒了,酒也不喝了,每天早上起来跑步。周红也不去超市上班了,在家养着,李国栋每月给她两千块钱生活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两个人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劲。

过了三个月,周红没怀上。又过了三个月,还是没怀上。两个人有点急了,去医院又查了一遍,医生说没啥大问题,就是岁数大了,概率低,得耐心。李国栋说,那咱就慢慢来。周红说,要是怀不上咋办?李国栋说,怀不上就怀不上,咱俩就这么过,也行。周红看着他,眼圈红了,说,国栋,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李国栋说,你别老问这个,我也不知道为啥。

到了第七个月,周红终于怀上了。那天早上她拿着验孕棒从厕所出来,手都在抖。李国栋看了一眼,两条杠。他愣了半天,然后一把抱住周红,抱得紧紧的,抱得周红都快喘不过气了。他说,红,咱有孩子了。周红趴在他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那天李国栋去菜市场买了条鱼,买了半只鸡,还买了一瓶红酒。两个人坐在小桌子前面,李国栋给周红倒了一杯白开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说,红,我敬你。周红说,你敬我啥?李国栋说,敬你愿意跟我搭这个伴。周红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说,我也敬你。

怀孕的日子并不轻松。周红三十九岁,算是高龄产妇,反应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李国栋急得团团转,今天炖排骨,明天熬鱼汤,周红一口都吃不下去。后来李国栋听人说吃苏打饼干能缓解,就跑去超市买了十包,周红吃了两口,还真好点了。李国栋就天天给她备着苏打饼干,床头放一包,桌上放一包,包里放一包。周红有时候吐得眼泪汪汪的,看着李国栋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暖。她说,国栋,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咋还你?李国栋说,你别老说还不还的,你现在就好好养着,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就是还我了。

到了五个多月的时候,周红去医院做产检,医生看了B超单子,说,恭喜你,是个男孩。李国栋站在旁边,嘴咧得合不拢。周红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说,你看你,比人家当爸的还高兴。李国栋说,我就是当爸的。周红愣了一下,没说话。

可就在这时候,老家那边出事了。张建军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周红在上海跟人搭伴生孩子,喝了酒跑到周红老家,对着周红大姐又吵又闹,说周红不要脸,丢下儿子不管,跟野男人生孩子。周红大姐打电话来,哭得话都说不清楚。周红接了电话,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李国栋拿过电话,说,大姐你别急,我来说。他对着电话说,我是李国栋,周红现在跟我在一起,孩子是我的。张建军要是再闹,你就让他来找我,我跟他当面说。周红大姐在电话那头哭得更厉害了,说,大兄弟,你不知道,张建军那个人不讲理,他要是来了,还不把你家砸了?李国栋说,他来就来,我不怕。

挂了电话,周红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说,国栋,要不咱算了吧。李国栋说,算什么算?孩子都五个月了。周红说,张建军那个人,啥事都干得出来。李国栋说,他干得出来,我就干不出来?周红说,我不想连累你。李国栋说,你现在说这话有啥用?咱俩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说连累不连累的。周红说,可小凯还在他那儿,我怕他对小凯不好。李国栋沉默了。过了半天,他说,这样,我跟你回一趟老家,把这事说清楚。周红说,你回去干啥?李国栋说,我去跟张建军谈,他要钱,我给他钱,只要他以后别闹了,好好待小凯。

第二天两个人就坐大巴回了盐城。到了周红老家那个村子,天已经黑了。周红大姐家在村东头,三间瓦房,院子里堆着玉米秆。大姐看见他们来了,赶紧迎出来,拉着周红的手就哭。李国栋站在旁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头有点打鼓。过了一会儿,张建军来了,喝得醉醺醺的,一进门就指着周红骂,你个不要脸的,跑上海跟人睡觉,还生孩子,你还要不要脸?周红躲在李国栋身后,浑身发抖。李国栋往前走了一步,说,我是李国栋,周红现在跟我过。张建军斜着眼看他,说,你他妈谁啊?李国栋说,你别管我是谁,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清楚。周红跟你已经离婚了,她跟谁过,跟你没关系。张建军说,没关系?她是我儿子的妈!李国栋说,是你儿子的妈没错,可她不是你老婆了。你一个大男人,离婚这么多年了,还揪着前妻不放,你丢不丢人?张建军被这话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李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说,这是两万块钱,你拿着,把债还了,好好待小凯。张建军看着那钱,眼睛亮了一下,可嘴上还硬,说,你打发叫花子呢?李国栋说,你要嫌少,咱就去派出所,把你这些年干的事好好说道说道。张建军不吭声了。周红大姐赶紧打圆场,说建军啊,人家大老远来的,你就别闹了,拿着钱回去吧。张建军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信封揣进兜里,嘟嘟囔囔地走了。

那天晚上李国栋和周红住在大姐家。周红翻来覆去睡不着,说,国栋,那两万块钱是你攒了多久的?李国栋说,你别管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周红说,我以后一定还你。李国栋说,你再提还钱的事,我就跟你急。周红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李国栋的手。李国栋的手粗粗糙糙的,全是茧子,可周红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握过的最踏实的手。

从盐城回来以后,日子就平静了。周红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李国栋每天陪着她在小区里散步,走一圈,歇一会儿,再走一圈。小区里那些老太太们看着,有的撇嘴,有的羡慕。李国栋也不管,该咋样还咋样。李婷后来又回来过一次,看见周红挺着个大肚子,脸色虽然不好看,可也没再说啥。临走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周红,说,这是给我弟的。周红接过红包,眼泪差点掉下来。李婷走了以后,李国栋说,这孩子,嘴硬心软。

到了预产期前一个月,周红住进了医院。李国栋天天往医院跑,送饭、陪床、跟医生打听情况。医生说周红血压有点高,得提前剖。李国栋签了手术同意书,手有点抖。周红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国栋,要是有啥事,你先保孩子。李国栋说,你别说傻话,大人孩子都得保。手术室的门关上了,李国栋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他想起王秀兰走的那天,也是在这家医院,也是这样的走廊,也是这样的椅子。他闭上眼睛,心里头默默念叨,秀兰啊,你可得保佑周红和孩子平平安安的。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抱出来一个孩子,说,恭喜,男孩,六斤八两。李国栋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跟着护士去办手续,腿都是软的。又过了一会儿,周红被推出来了,脸色苍白,可看见李国栋,还是笑了一下。李国栋握着她的手,说,红,咱有儿子了。周红说,嗯,咱有儿子了。

孩子满月那天,李国栋在小区门口的小饭店摆了两桌,请了几个老街坊,还有周红大姐从老家赶来了。李婷也来了,抱着孩子逗了半天,说,这孩子长得像我爸。李国栋在旁边嘿嘿笑。周红坐在床上,看着屋里这些人,心里头暖烘烘的。她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嫁人,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没想到三十九岁了,又从头开始。她想起在上海那些年,一个人租房,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现在终于有个家了,虽然这个家有点特别,可它是真的。

晚上客人散了,李国栋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说,红,咱给孩子起个名吧。周红说,你起。李国栋想了想,说,叫李念吧。周红说,念啥?李国栋说,念着咱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也念着那些帮过咱们的人。周红点点头,说,好,就叫李念。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沙沙响。李国栋看着周红和孩子,心里头满满当当的。他想,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五十一岁了,还能有个家,有个孩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值了。周红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手上,说,国栋,睡吧。李国栋嗯了一声,关了灯。黑暗里,他听见周红均匀的呼吸声,听见孩子偶尔的哼唧声,听见窗外远远的汽车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生活本身的声音,嘈杂,琐碎,可踏实。

他闭上眼睛,心里头想,明天还得早起,去菜市场买条鱼,周红说她想喝鱼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