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张瑜将亿万家产,上海江景大平层、北京四合院全转给外甥,一句我蛮可怜的......
01.
68岁张瑜将亿万家产
,上海江景大平层、
北京四合院全转给外甥
,一句我蛮可怜的......
这句话,是我在
厨房门口听见
的。
婆婆张瑜把
茶杯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
启明一个人在外面,没房没家,我蛮可怜的。那两处房子,给他吧。
我正在择芹菜,手里的
老茎掐断
了好几根。
周承安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
妈,你自己决定就行。以后我们照顾你。
婆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等我把
应该的
三个字说出来
。
我把
芹菜放进篮子里
,洗了洗手:
妈,您以后住哪儿?
还住这里啊。
她说得很自然
,
你们不是一直照顾我吗?
周承安终于抬头
:
你问这个干什么,妈住自己儿子家,不是很正常吗?
我没接话。
这
套望江小区
的房子,是婆婆住的。
她搬来我们家以后,钥匙一直挂在
玄关柜第二个抽屉里
。
她把房子空着,
说留着以后给启明
结婚用。
上海江景大平层
,北京四合院,加上几处铺面,家里人都知道。
以前他们提起这些,
总带着一种替婆婆操心
的语气。
妈年纪大了,房子放着也是放着。
启明那孩子确实不容易。
你是嫂子,多担待一点。
我也一直担待着。
婆婆爱吃软烂
的菜,我每天单独炖。
她不喜欢家里有生姜味
,我炒菜前都要把姜片挑出来。
她夜里睡不踏实,我把客厅的灯留一盏,
自己起床关过三次
。
有时候我也会在心里嘀咕,
房子给谁我管不着
,可家里的碗总不能也分出个亲疏吧。
那天晚上,婆婆把
一串钥匙放
到餐桌上。
红绳已经起毛了。
承安,明天陪我去办手续。
她说,
启明说了,他以后会照顾我。
周承安夹
了一筷子菜:
那敢情好,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那串钥匙,
忽然想起上个月启
明来家里修水龙头,
临走时问过一句
:
姨妈,您这把备用钥匙还在吗?
当时婆婆说
:
在,在我这儿。
我没有多想。
现在婆婆把
钥匙推
到他面前,笑了笑:
以后就是你的了。
启明没伸手
,只低声说:
姨妈,这太多了。
你可怜嘛。
婆婆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然给谁。
周承安
在旁边说:
启明,你别推了,长辈的心意。
我把
最后一碗汤端上桌
,碗底碰到桌面,轻轻响了一声。
妈,
我说,
房子给谁,是您的事。可照顾您这件事,不能因为房子给了谁,就默认落在谁的妻子身上。
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承安看着我,
像第一次听见我说完整
的话。
婆婆把钥匙收了回去:
一家人,怎么说得这么生分。
我擦了擦手,没再解释。
房子可以按您的心意给,
日子不能按别人
的方便过。
02.
第二天一早
,我照旧煮了小米粥。
婆婆坐在
桌边挑碗里
的葱花。
她最近嫌葱味重
,我已经换成了香菜,可她还是一根一根地挑。
今天别煮我的了。
她说,
启明带我出去吃。
我把勺子放回锅里:
好。
周承安从卫生间出来,边系袖扣边问:
妈,手续办完咱们去哪儿吃饭?
随便。
婆婆说,
启明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馆子。
我把他那
份粥盛出来
,放在桌边。
他看了看:
我的呢?
锅里,自己盛。
周承安的手停在半空。
以往这些事都是我做好,
粥里放多少红枣
,鸡蛋煮几分钟,我都记得。
那
天我坐下来吃自己
的,没起身。
婆婆看
了我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累?
有一点。
累就少想些事。家里人之间,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我舀了一勺粥,吹凉:
我没分家里人。我只是把谁的事情,放回谁手里。
周承安把碗放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您母亲的房子,您母亲决定。您母亲以后的起居,您和启明商量。
妈住咱们家这么久,突然让她去找启明,你让老人怎么想?
婆婆把筷子搁在碗沿:
我没说要走。
我也没赶您。
我说,
只是以后买菜、做饭、夜里陪着、陪您去办事,不能默认都由我来。
周承安笑了一下,
笑得不太自然
:
你以前不是做得挺好吗?
以前是我愿意。
现在不愿意了?
我低头看着粥里的米粒。
那一刻我其实想说
也不是
,想说我只是累,
想说大家体谅一下就好
。
话到嘴边,变成了
另一句
。
愿意帮忙,和必须负责,不是一回事。
婆婆没说话。
周承安站起来
,拿了外套:
你别跟妈计较。她给谁房子,那是她的自由。
我知道。
那你摆这个脸色给谁看?
我抬头:
我没有摆脸色。你们都可以自由决定,我也可以。
他站在玄关处,
像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硬了。
我把碗端到水池里:
硬不硬,得看以前别人把我当什么。
这句话说完,
我自己也愣
了一下。
我不是没后悔。
洗碗时,手指被
热水冲得发红
,我还想着是不是说重了。
婆婆午饭没吃几口
,下午在
客厅翻一本旧相册
,翻到我和周承安结婚那张时,手指停了很久。
她忽然问:
你那件蓝裙子还在不在?
在衣柜最里面。
当年挺好看。
嗯。
她又低下头,
没有再提房子
的事。
晚上,
启明打电话过来
,说手续改到下周。
婆婆开着免提,语气温和:
你放心,姨妈不会让你吃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启明说
:
姨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个老实孩子。
我只是觉得,住谁家都一样,没必要……
婆婆把免提关了。
我在旁边收衣服,
听见她低声说
:
他就是脸皮薄。
那天夜里,
周承安翻身时问我
:
你是不是早就盯上那些房子了?
我把被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我要是盯上了,今天就不会让你们自己去办。
他不说话了。
我也没有睡着。
别人把选择权交给谁,是别人的事;我把时间交给谁,
得由我自己决定
。
03.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多了
些说不清
的试探。
婆婆早上
把药盒放在我枕头边,问:
你今天是不是不上班?
我说:
我请了半天假,下午要去单位。
她点点头:
那你中午回来做个鱼汤吧,启明要来。
启明来,您让他做。
她笑了一下:
他哪里会。
不会可以学。
婆婆看着我:
你以前不是最会照顾人吗?
我把枕头上的
药盒拿下来
,放到她床头柜:
会做,不等于该做。
她的脸色淡了些。
中午,周承安发消息,
让我下班顺路买菜
。
我回了一句:你买。
他过了
很久才回
:都是一家人。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半天,
差点笑出来
。
那天我确实在
菜市场门口停
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空着手回了家。
周承安已经回来
了,手里拎着两袋菜,袋口破了一个小洞,青菜叶子露出来。
你还真不买?
他问。
你不是买了吗?
我临时买的,什么都没买全。
那就少做两个菜。
婆婆从房间出来:
承安,你别跟她说了。她最近心里有气。
我正在
擦桌子
,听见这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没气。
我说。
没气你干吗这样。
周承安把菜放下,
妈把房子给启明,又没让你掏什么。你照顾老人,不也是积福吗?
积福的事,为什么总要指定我?
婆婆赶紧接话
:
不是指定,是你最细心。
细心的人也会累。
你是媳妇,跟女儿一样。
我把抹布折了两下:
既然跟女儿一样,那我也可以直接说不。
婆婆没想
到我会这么答,嘴唇动了动。
周承安拿起一根葱
,在手里掰断: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已经尽量说得不难听了。
他说:
那你想怎么样?
以后照顾安排写下来。谁陪诊,谁买菜,谁晚上留宿,谁负责联系启明,都写清楚。能做的我提前说,不能做的也提前说。
婆婆轻声说:
一家人还要写这些?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要靠猜。
启明来时
,手上带了一个纸袋,里面是婆婆常用的软底鞋。
他站在门口换鞋,先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婆婆
。
姨妈,房子的事,能不能再缓一缓?
婆婆皱眉:
你又来了。
我不是不要。只是您要是跟着我住,地方小,楼梯也多。嫂子这边方便,您住惯了。
周承安说:
你别假客气,妈给你的你就收着。
启明抿
了抿嘴:
哥,我不是假客气。
那你想怎样?
我想先把姨妈照顾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婆婆把鞋盒接过去:
你嫂子已经答应了。
我看着她:
我没有答应。
她的手指停在鞋盒盖上。
启明立刻说
:
那就按嫂子的意思来,先把安排说清楚。
周承安在旁边冷笑:
你们一个两个,都把妈当麻烦。
启明没吭声,只把软底鞋拿出来,
蹲下替婆婆换鞋
。
婆婆脚上的
旧鞋鞋底已经磨平
了,她却一直没换,说还能穿。
我看见启明把
旧鞋放进纸袋
,动作很轻。
那晚,
婆婆
把我叫到房间。
她从
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折得整整齐齐:
这是启明写的照顾安排,你看看。
我打开,第一行写着:
姨妈如果愿意
,可以先住我那边试一个月。
后面没有提房子。
我看完,把纸递回去:
他写得挺清楚。
婆婆没接:
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东西给他,就该他照顾我?
我没这么说。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您把东西给谁,我不拦。可谁来陪您过日子,不能只靠一句‘一家人’。
她低头抚平纸边
,半天才说:
你这孩子,以前不这样。
以前我怕伤和气。
那现在不怕了?
怕。
我说,
所以才想把话说在前面。
她看了我一眼,
没有再说
。
和气不是一个人把所有话咽下去,
最后只剩别人觉得
一切都没发生。
04.
手续办好的那天,婆婆穿了
一件深蓝色针织衫
。
她很少穿那件衣服,
领口有一点起球
。
我早上看见了,
顺手替她用剪刀剪掉
。
她坐在镜子前,把头发梳了两遍,问我:
这样精神吗?
精神。
启明说今天办完,他带我去看看新住处。
嗯。
周承安站在门边:
妈,办完就回来住,不用折腾。启明那边就一间小房,住不惯的。
婆婆没有回答。
我把她的
围巾递过去
:
外面风大,带着。
你不一起去?
我下午要上班。
周承安看着我:
这种时候你不上心?
我把围巾搭在
婆婆肩上
:
手续是您和启明去办,我去了也只是坐着。
你是儿媳。
我是您的儿媳,不是这份决定的经手人。
他说不出话,
转头去拿车钥匙
。
婆婆却忽然拉住我
的手:
你陪我去吧。
我看着她的手指。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
指腹上有一点洗衣
液留下的干纹。
妈,您让启明陪您。
我怕他不熟。
他是接房子的人,应该熟悉。
周承安的脸沉下来:
你一定要在今天给妈添堵?
我把婆婆的
手放回她膝盖上
:
我没有添堵。我只是不到场。
婆婆抬眼看我:
你是不是觉得,房子给了启明,以后就不该管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客厅里那
盆绿萝垂下几根长藤
,碰到了花盆边。
我走过去,把
藤蔓绕回支架上
。
绕了两圈,它又滑下来。
我重新绕了一遍。
我会管您。
我说,
但我不会替您承担您自己做的决定。
周承安猛地转过身
:
妈都六十八了,你跟她讲这些干什么?她把所有东西给启明,不就是怕启明可怜吗?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看着他
:
大度到什么程度?
他没答。
房子给出去,照顾留下。钥匙给出去,责任留下。她想让谁得好处,就让谁得。她想让谁方便,就让谁方便。最后只要我说一句不愿意,就是我不大度。
周承安的
嘴唇抿成一条线
。
婆婆低声说
:
承安,别说了。
妈,我说错了吗?
别说了。
我去厨房把桌上的
杯子一个个收进托盘
。
其实杯子都洗过
了,我还是擦了一遍。
擦到第三个时,婆婆从
沙发上站起来
。
你不去就不去。
她说,
我也没指望你。
我手里的杯子停住。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不重,
却扎得人心里发麻
。
我差点就回头道歉
,差点说我去,我陪您去,反正请假也来得及。
周承安拿起车钥匙
:
妈,走吧。
婆婆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上你做不做饭?
我把
杯子放回托盘
:
不做。
她愣了一下。
今天您和启明在外面吃。明天开始,谁有空谁做。您想吃什么,提前说,我能做的做,不能做的您别等。
我说完,低头把
杯子摆齐
。
周承安没有再劝。
门关上以后
,家里一下空了。
我坐在餐桌边,盯着那只被
我擦得发亮
的杯子,过了很久,才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晚上十点多,婆婆回来,
手里拎着一盆小小
的栀子花。
启明那边送的。
她说,
他说先放家里,等我搬过去再带走。
我点点头:
挺好。
她站在门口没动:
他说他那边已经腾出房间了。
嗯。
他说每周一三五他来接我,周末我去他那边住。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偶尔来。
我把面碗冲了冲:
这安排挺好。
她似乎没想
到我会这么平静,低头摸了摸花盆边缘。
你不留我?
我关掉水龙头
,转过身:
您想留,我不会赶。您想走,我也不会拦。只是以后不能一边住在这里,一边把照顾您的事都算在我头上。
婆婆看着我,眼圈没有红,只是把
花盆往旁边挪
了挪。
你这孩子,话说得真直。
我已经绕了很多年。
她坐到椅子上,
半天没吭声
。
我可以为您留门,但不会替您把
整条路都走完
。
05.
婆婆搬去启明家
那天,只带了两个行李箱。
她说东西不用拿太多
,住几天看看。
周承安帮她收衣服
,翻出一件旧毛衣,问:
这个还要吗?
要。
婆婆说,
这是你爸以前买的。
周承安把毛衣叠好,
放进箱子最上面
。
我在
厨房收拾调料
,婆婆忽然问:
你那只白瓷碗呢?
哪只?
碗沿有一圈小蓝花的。
我从
橱柜最里面拿出来
:
这只?
她接过去,摸了摸碗沿:
启明小时候就用这个吃饭。
我看着她把碗用毛巾包好,
放进行李箱侧袋
。
那只碗一直在我家。
婆婆以前说不值什么
,随便放着。
我有一次收拾橱柜
,
嫌它占地方
,差点扔掉,后来又觉得是个碗,扔了可惜,就塞到了最里面。
谁能想到她还记得。
临走前
,婆婆在玄关站了很久。
周承安问:
妈,怎么了?
没什么。
她说,
拖鞋别收,过几天我还回来。
我把她那
双灰色软底拖鞋摆
到鞋柜下面:
留着。
她看着我:
你不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送我过去?
您儿子和外甥都在。
她轻轻嗯了一声。
周承安开车送她
,启明在楼下等。
启明见到我,先把婆婆的箱子接过去,又从
车里拿出一只纸盒
。
嫂子,这个给你。
我打开,里面是
几包厨房用
的抹布,还有一把新买的剪刀。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姨妈说你总用那把钝剪刀剪菜叶,容易伤手。
我看了婆婆一眼。
她立刻转开脸
:
随口说的。
启明笑了笑:
她还说,你家那盏客厅灯总是忘了关,让我以后提醒你。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说的都是小事。
他把纸盒放到我手里,
转身去搬箱子
。
我站在楼道里,忽然想起这几个月,婆婆总在晚饭后问一句:
启明今天有没有来电话?
我以为她是在
炫耀有人惦记
。
原来不全是。
后来我才知道
,启明早就把自己那
间小房重新刷过
,床边装了扶手,厨房的水龙头也换成了婆婆用得顺手的旋钮。
他不肯先收房子
,是因为怕别人觉得他冲着房子去。
手续办完
那天,他在车里对婆婆说:
姨妈,您把东西给我,是您的心意。可您要是住不惯,还是回来。我不是接了房子才接您。
婆婆没有告诉我们。
她只是把
一盆栀子花送回
了原来的窗台,自己带走了那个旧碗。
周承安后来问我:
你是不是早知道启明会照顾妈?
我不知道。
那你还那么坚持?
我把新剪刀放进抽屉:
不知道才要说清楚。不能因为他可能会照顾,就默认我必须照顾。
他坐在旁边,
半天没说话
。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手机,把家庭群里的
值班表发出来
。
周一他陪婆婆买菜
,周三启明接她去住,周五我去看看,周末轮流。
我看了一眼:
周五我不一定有空。
那你改哪天?
周六下午吧,上午我要睡觉。
周承安抬头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你以前从来不说要睡觉。
以前我也睡,只是没通知你们。
他笑了一下,
低头重新改表
。
婆婆搬走第三天
,给我打电话:
你那边的酱油是什么牌子?
厨房第二层左边。
我问启明,他买的太咸。
那您下次回来拿。
电话那边静了静。
我周五回去拿碗。
碗不是带走了吗?
不是那个。
她说
,
蓝花的。
我看着橱柜空出来
的那一格,忽然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又没少多少。
真正的照顾,不是
谁替谁牺牲
,而是谁愿意把自己的那一份接过去。
06.
婆婆搬走以后
,家里安静了不少。
周承安第一次自己洗
了两天碗,第三天把碗泡在水池里,出门前还说:
晚上回来再洗。
我下班回来
,看见水池里的碗,站了十秒,没动。
他晚上回来
,发现碗还在那里,问:
你怎么不洗?
你说晚上回来洗。
我忘了。
那就现在洗。
他站在水池边,挤了
一大坨洗洁精
。
泡沫很快漫出来
,沾到袖口。
他皱着眉冲了好几遍,最后小声说:
妈以前洗得挺快。
她洗了几十年。
我才洗几天。
所以慢一点正常。
他没再说话。
周五下午,
婆婆回来拿酱油
,也拿走了那只蓝花碗。
她站在橱柜前找了半天,
翻出两个旧杯子
,一块没用过的百洁布,
还有我早就忘
了的那只塑料漏勺。
这个也带走。
她说。
您那边没有吗?
有一个,不好用。
我把漏勺递给她。
她接过去,忽然问:
你周六真来吗?
去。
启明说不用你来,他给我炖汤。
那我去坐一会儿。
坐着干什么?
喝茶。
婆婆看着我,像觉得这
个答案太浪费时间
。
过了一会儿,她说:
那你带点家里的米。
您不是嫌启明家的米硬吗?
你记得倒清楚。
您说过三次。
她笑了,
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
周六下午,
我拎着一袋米过去
。
启明正在
阳台上晾床单
,婆婆坐在藤椅上择豆角。
嫂子,你来了。
启明从阳台进来,
姨妈刚才还问你到哪儿了。
我没问。
婆婆低着头
,
我问的是米。
哦,问米。
启明接过袋子
,放进厨房。
房子确实不大,
客厅只摆得下一张
小餐桌。
窗台上放着那盆栀子花,花盆底下垫了一个旧盘子,盘子正是
我家厨房里少
的那只。
婆婆说:
启明非要给我装扶手,弄得墙上都是灰。
您不是说不用装吗?
我说不用,他还是装了。
启明从厨房探出头:
姨妈,您下午的茶要不要少放一点糖?
不少。
医生……我不说了,反正您自己知道。
他把话咽回去,
转身继续切水果
。
婆婆看了我一眼:
他现在也管得多。
您不是嫌他不管吗?
我什么时候嫌了。
您以前常说他不问您。
那是以前。
她低下头,
豆角掐断一根
,又掐断一根。
我坐在
旁边喝茶
,茶叶漂到杯口。
启明切水果的声音断断续续,周承安在
群里发来一张照片
,说家里的绿萝又长新叶了。
婆婆拿过我
的手机看了一眼:
你们家那盆花还没死?
您走的时候不是说它活不了吗?
我哪知道它这么皮实。
她把手机还给我,过了一会儿又问:
那间江景房,你们有没有去看过?
没有。
启明说等我住稳了,带我去看看。钥匙都交给他了,我还没住过几天。
您想去就去。
你不想去?
我去不去都一样。
婆婆把
豆角篮子往我
这边推了推:
那你帮我择一点。
我看着她,拿起一根。
只择,不炒。
知道。
启明端着水果出来
,放在桌上:
姨妈,蓝花碗我洗好了,您以后别拿它装汤,容易烫。
婆婆说:
那是你小时候用的。
我知道,嫂子说过。
我抬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上次来拿米的时候。
我想了想,确实说过。
那天我站在厨房门口,随口提了一句:
这碗启明小时候用过。
原来他记得。
傍晚回家时
,周承安已经把晚饭摆上桌。
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
,鸡蛋有点老,米饭也少放了水。
能吃吗?
他问。
能。
妈今天有没有说我坏话?
没有。
有没有说想回来?
她问我绿萝死没死。
周承安笑
了:
她就是嘴硬。
我给他盛了一碗饭,
自己坐下来
。
窗台那
盆绿萝垂着叶子
,花盆边还放着婆婆以前用来压桌布的木夹子。
周承安忽然说:
周五我陪你去看妈。
你周五不是要加班?
改到周四了。
那周五你洗碗。
他点点头:
行。
我低头吃饭,
没有再说什么
。
碗里的
鸡蛋有点老
,嚼起来费劲。
周承安把自己的夹给我一半,
说他不爱吃老
的。
我也没推回去。
第二天早晨,我把婆婆留下的
灰色拖鞋擦干净
,放在鞋柜最下面。
周承安问:
还留着?
她下次回来穿。
她不是有新鞋吗?
她说旧的合脚。
他说了声
哦
,
拿起扫帚去扫客厅
。
我把米淘好,
按下电饭煲开关
。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
婆婆发来
的语音。
蓝花碗我找到了,漏勺也好用。你下周来不来,随便你,别耽误睡觉。
我听完
,把手机放到一边。
锅里的米开始轻轻翻动。
有些门一直留着
,不是为了
让谁回来继续承担
,而是想见面的时候,大家都能坐下来吃口热饭。
周一周承安洗碗,
周三启明接婆婆回家
,周五我去坐一会儿。
至于那只蓝花碗,
婆婆说下次还要带
回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