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别墅内,女主人通过监控亲眼看到自家保姆正在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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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别墅内,女主人通过监控亲眼看到自家保姆正在偷包

那套别墅在城西,独栋,前后带院子。院子不小,种了几棵香樟,还有一丛绣球。春天的时候绣球开了,粉的蓝的紫的,一簇一簇的,从篱笆缝里探出头来,路过的都要多看两眼。别墅里头住着周先生和他太太,还有他们六岁的女儿。周先生做外贸,常年在外头跑。周太太不上班,在家带孩子,偶尔约朋友喝喝下午茶。日子过得体面,也过得安静。安静得有点空。

家里请了个保姆,姓刘,四十来岁,安徽人。来的时候说是做过好几家,经验足。周太太看她手脚麻利,人也清爽,就留下了。刘姐干活确实利索,做饭也好,红烧肉烧得比外头饭店还香。周太太挺满意,逢人就说找了个好阿姨。刘姐住在别墅一楼的小房间里,跟厨房挨着。平时周太太一家在楼上,她在楼下,各忙各的。除了做饭打扫,也没什么交集。

监控是周先生装的。他在外头跑惯了,家里就老婆孩子,不放心。摄像头装了好几个,客厅一个,走廊一个,一楼过道一个。周太太知道,刘姐也知道。周太太跟刘姐说过,家里有监控,你别介意。刘姐说没事,应该的。可周太太平时不怎么去看那个监控。她嫌麻烦,也觉得没必要。家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监控那个软件,她手机里下了,可点开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天下午,周太太在楼上收拾衣柜。换季了,得把冬天的衣服收起来,把夏天的拿出来。她翻出一堆不穿的衣服,有的还带着吊牌,买的时候一时冲动,回来就搁着了。她把这些衣服装进一个大袋子,准备回头捐了。收拾完了,她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顺手拿起手机,不知道怎么的,就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

画面是实时的,一楼客厅。她看见刘姐正在拖地,弯着腰,拖把在地上蹭来蹭去。拖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沙发上搁着周太太的包。那个包是周先生上个月从国外带回来的,不便宜,周太太平时不怎么背,就搁在沙发上。刘姐直起腰,看了看四周。周太太在楼上,孩子在幼儿园,家里就她一个人。她伸手,把那个包拿起来了。翻了一下,从里头掏出个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围裙兜里。然后她把包放回原处,继续拖地。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动作快,可利索。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周太太盯着手机屏幕,心口咚咚跳。她往回倒了一下录像,又看了一遍。没错。刘姐确实从她包里拿了东西。她放大画面,想看清拿的是什么。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张卡。她赶紧下楼,去翻自己的包。钱包还在,现金也在,银行卡也在。可她翻了半天,发现少了一张购物卡。那张卡是朋友送的,面值不大,也就几百块。她平时不用,搁在包里头,都快忘了。现在没了。

周太太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个包,站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直接问刘姐?还是装作不知道?问了她要是不承认呢?不问吧,心里头又堵得慌。她坐回沙发上,把包搁在膝盖上,发呆。她想起刘姐刚来的时候,说家里有两个孩子在上学,老公在工地上干活,她出来做保姆是想多挣点。周太太当时听了,还多给了她两百块,说辛苦了。刘姐接过钱的时候,眼圈红了一下,说谢谢周太太。那会儿周太太觉得,这人实在,不容易。可现在,监控里那个利索地偷东西的动作,让她心里头那个“实在人”的形象,塌了。

晚上周先生打电话回来,周太太跟他说了这事。周先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确定看清楚了?”她说:“看清楚了。录像还在。”他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她说:“我不知道。我想问问你。”周先生说:“报警?”周太太说:“几百块钱的事,报警是不是太过了。”周先生说:“那你想怎么办?当没看见?”她说:“我再想想。”

那天晚上周太太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想刘姐平时干活的样子,想她做的红烧肉,想她接孩子放学时牵着孩子手的样子。想她在监控里偷东西的那个动作。这两个刘姐,好像不是一个人。可她们就是一个人。人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你说她坏,她平时干活尽心尽力的。你说她好,她手不干净。周太太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本书,说人心里头都住着两个鬼。一个善的,一个恶的。平时善的管着恶的。可有时候恶的会趁善的不注意,偷偷跑出来。刘姐那个动作,就是恶的跑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刘姐照常来上班。进门叫了声“周太太早”,然后去厨房做早饭。周太太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刘姐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头发挽着,手脚麻利地煎鸡蛋。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周太太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听着挺踏实的。她不想失去这个声音。可她又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想了一晚上,想出了一个法子。

吃完早饭,周太太把刘姐叫到客厅。她说:“刘姐,你坐。”刘姐有点意外,平时周太太不这么叫她。她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绞着围裙边。周太太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搁在茶几上。她说:“刘姐,这几个月你干得不错。这是奖金。”刘姐愣了一下,说:“周太太,这不年不节的……”周太太说:“拿着吧。另外,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刘姐看着她。周太太说:“那张购物卡,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不用从包里拿。”

刘姐的脸“刷”地白了。她坐在那儿,手不绞围裙了,改绞自己的手指头。绞了半天,她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周太太,我……”周太太说:“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家里不容易。可不管多不容易,有些事不能做。你今天从我包里拿卡,明天可能就从别人包里拿钱。习惯了,就改不了了。到时候不光丢工作,还得丢人。”刘姐低着头,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她说:“周太太,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闺女下个月要交学费,我手头紧。我……”周太太说:“你不用跟我解释。解释了也没用。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我今天给你留面子,不报警。可这个面子,就这一回。”

刘姐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说:“周太太,我收拾东西走。”周太太说:“不用走。活儿还接着干。可你记住,我家里有监控。我不看,不代表它不在。你要是再有一次,咱们就不是这么说话了。”刘姐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周太太说:“去干活吧。中午做红烧肉。”刘姐擦了擦脸,系好围裙,进了厨房。水龙头响了,锅铲响了,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那天中午的红烧肉,周太太吃着,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咸了一点,可更香了。刘姐站在旁边,给她盛了碗汤,搁在桌上。周太太说:“刘姐,你也坐下吃。”刘姐说:“我等会儿。”周太太说:“坐下吧。一块儿吃。”刘姐犹豫了一下,坐下了。两个人面对面吃饭。刘姐夹了一筷子青菜,搁在自己碗里,慢慢嚼。周太太看着她,忽然说:“刘姐,你闺女学习好吗?”刘姐抬起头,眼圈又红了。她说:“还行。班里前几名。”周太太说:“那挺好。好好供。别的事,别想了。”刘姐点了点头,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她忽然说:“周太太,谢谢你。”周太太说:“吃饭。”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后来刘姐还在周太太家干。干得比以前还仔细。周太太呢,还是不怎么开监控。她知道,有些事,看太清楚了,反倒不好。人跟人之间,得留层窗户纸。窗户纸破了,风就灌进来了。可窗户纸也不能太厚。太厚了,就看不见光了。她那天从监控里看见的,就是一层窗户纸破了。可她没把窗户纸全撕了。她补了补,糊上了。糊上了,还能透光。透的光不多,可够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一个保姆偷东西,女主人看见了,没报警,没开除,给了个信封,说了几句话。这事要是搁别人身上,可能就是另一个结局了。可周太太这个人,心软。她看见刘姐偷东西那一瞬间,确实气。可她后来想,刘姐在她家干了半年多,没出过别的错。做饭,带孩子,打扫,样样都行。就这么一件事,把人全盘否定了,不值当。她给了刘姐一个台阶,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台阶上了,日子接着过。

有时候周太太半夜醒了,会想起那个监控画面。刘姐弯腰从包里掏东西的动作。她想起来的时候,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舒服。可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人这一辈子,谁没犯过错。她自己也犯过。她二十来岁的时候,在超市里偷过一支口红。后来出了门,后悔得不行,又回去把钱补上了。那件事她谁也没说。可她知道,那个收银员看她的眼神,她一辈子忘不了。她那天没报警,大概就是因为那支口红。她知道,人有时候会犯糊涂。犯了,你给她个机会。她改了,就过去了。不改,再说。

后来刘姐在她家又干了两年。走的时候,是因为闺女考上大学了,她要回去陪读。临走那天,周太太给她结清了工资,又多给了她一千。刘姐接过来,哭了。她说:“周太太,当年那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脸红。”周太太说:“早过去了。你闺女考上大学,是大喜事。回去好好过。”刘姐说:“你是个好人。”周太太说:“我不是好人。我就是觉得,谁都不容易。”

刘姐走了以后,周太太把那个监控软件卸了。她说用不着了。家里就她跟孩子,没什么可看的。可有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搁包的位置,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手机屏幕里,刘姐弯腰的那个动作。想起自己站在客厅里,攥着包发呆的样子。想起第二天早上,刘姐坐在对面吃饭,说“谢谢你”的时候,眼圈红红的。这些事,都过去了。可它们还在。在这个屋子里,在她心里头,安安静静地搁着。像那丛绣球,开过了,谢了,可根还在土里。明年春天,还会开。开出来,还是那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