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首富放话:中国GDP永远追不上越南!他去了趟上海转了一圈

旅游资讯 1 0

越南首富范日旺最近说了句大话。

他在河内一场企业家论坛上,端着咖啡杯,对着台下几百号人,笑眯眯地说:“中国的GDP,永远追不上越南。”

这话传出去,越南国内一片叫好。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范总霸气”“越南崛起”的评论。有人把视频剪成短视频,配上激昂的音乐,播放量几百万。

范日旺是谁?越南最大的民营企业Vingroup的老板,做房地产起家,后来搞汽车、搞手机、搞医院、搞学校,什么都搞。福布斯上他的身家三百多亿美元,越南首富,东南亚首富。在越南人眼里,他就是神一样的人物,说的话比政府官员还管用。

可这话传到中国这边,大部分人当笑话听。有人翻出数据:2025年越南GDP五千多亿美元,中国十九万四千多亿,差了将近四十倍。越南全国的经济总量,搁中国也就跟一个中等省份差不多。范日旺说这话,要么是数学不好,要么是喝多了。

但我对这个人挺感兴趣。不为别的,就因为我表弟在河内做外贸生意,跟Vingroup底下的人打过交道。表弟跟我说过一件事:范日旺这些年特别爱往中国跑,尤其是上海,一年至少去两三趟。每次去都低调得很,不带记者,不发通稿,就带几个亲信,在浦东那边转悠。

一个嘴上说“中国永远追不上越南”的人,为什么老往上海跑?

这事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上个月,表弟给我发了条微信,说范日旺又去上海了,这回动静不小,回来之后发了个朋友圈,整个越南商圈都炸了。

我问表弟发了啥。表弟说:“你自己看吧,我截了图。”

那张截图我看了好几遍。

范日旺的朋友圈配了九张图。第一张是浦东机场的航站楼,玻璃幕墙外面灰蒙蒙的天。第二张是磁悬浮列车的车厢内部,电子屏上显示着时速三百公里。第三张是陆家嘴的天际线,三件套戳在云里。后面几张是街景,有南京路的步行街,有外滩的观景平台,还有一张是某个地铁站的换乘通道,人流密密麻麻,但井然有序。

最后一张图,是他站在某个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前拍的,窗外是黄浦江的弯道,江面上货轮排着队。

配文只有一句话。

表弟说,那句话在越南商圈传疯了。有人骂他“叛徒”,有人说他“被中国人收买了”,还有人说他“终于说了实话”。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那句话写的是——

“我用了二十年才明白,差距不在GDP的数字上。”

---

范日旺第一次去上海是2005年。

那时候他的Vingroup刚起步,主要做房地产,在河内开发了几个楼盘,赚了点钱,但离首富还差得远。他跟着一个越南政府代表团去中国考察,行程里有上海。

那是他第一次到中国。

代表团住在静安区一家老牌酒店,窗户外面是延安高架,车流从早到晚不停。范日旺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他在河内也见过堵车,但那是摩托车和三轮车的混乱,而眼前的上海,是无数轿车排成线,像血管里的红细胞一样有序流动。

接待方安排他们参观浦东。那时候陆家嘴已经起来了,金茂大厦是最高的楼,东方明珠杵在旁边,像个巨大的玩具。范日旺站在金茂大厦楼下仰头看,脖子都酸了。他在越南没见过这么高的楼,河内最高的也就十几层。

接待方的人指着远处一片空地说,那里要建一栋更高的楼,比金茂还高。

范日旺问,多高?

那人说,一百多层吧。

范日旺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回到酒店,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表弟后来从他一个老部下那里打听到,那行字大概是这个意思:楼可以建,但建楼的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差距。

那趟行程他还去了一个地方,让他印象更深。

接待方带他们参观了一个社区服务中心。在范日旺的印象里,这种地方在越南就是几间平房,墙上挂几张规章制度,几个办事员坐在里面喝茶看报纸。但上海的这个社区中心,是一栋四层楼,里面有图书馆、有健身房、有老人日间照料室、有儿童活动区,还有一台机器,居民可以在上面自助办理各种证明。

范日旺站在那台机器前面看了半天。

他问讲解员,这个东西覆盖多少人?

讲解员说,这个中心服务周边大概三万户居民。

范日旺又问,这样的中心,上海有多少个?

讲解员笑了笑,说,每个街道都有。

范日旺没再问。他后来跟身边的人说,那一刻他意识到,中国在做的很多事情,不是建一栋楼、修一条路那么简单。他们在建一个系统。一个让普通人生活更方便的系统。这个系统不写在GDP数字里,但它在。

那次回国后,范日旺做了个决定。他把Vingroup的业务方向调整了一下,不再只盯着高端楼盘,开始做面向普通人的商业综合体。他在河内和胡志明市拿了几块地,建了商场、超市、电影院、餐厅,混在一起。

他的合伙人说,越南人消费能力没那么强,建这么大的商场,谁来逛?

范日旺说,中国二十年前也是这么想的。但你看现在的上海,商场里人挤人。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有钱了,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习惯是可以养成的。

这个决定后来被证明是对的。Vingroup的商业板块成了越南最大的零售网络之一。但范日旺心里清楚,他学到的只是皮毛。

---

2015年,范日旺又去了上海。

这回他是私人身份去的,没带官方代表团,就带了两个助理。他让助理订了浦东的一家酒店,不是什么豪华五星级,就是普通商务酒店。他说他想看看普通上海人住的地方是什么样。

他在浦东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从酒店出来,没叫车,自己走了两公里。他沿着一条叫“锦绣路”的马路走,两边是居民区,楼下是各种小店,卖水果的、卖早餐的、修手机的、理发的,一家挨一家。人行道上铺着地砖,很干净,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上面有个小牌子,写着“可回收”和“不可回收”。

他走进一家卖早餐的小店。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价目表。他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一共几块钱人民币。老板娘用塑料袋套在碗上,豆浆从大桶里舀出来,油条是从油锅里现捞的。

他坐在那里吃。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在看手机,屏幕上是股票行情。又进来一个年轻人,穿着西装,拎着电脑包,匆匆忙忙吃了一碗馄饨就走了。

范日旺吃完,又多坐了一会儿。

他在越南也吃过路边摊。河内的早餐摊,塑料凳子矮矮的,人蹲着吃,旁边是摩托车呼啸而过,灰尘扬起来落在碗里。但上海的这个早餐店,有玻璃门,有空调,有干净的桌面,有服务员收碗。一碗豆浆几块钱,跟河内差不多。但体验完全不一样。

他后来跟助理说,这就是差距。

不是钱多钱少的差距,是花钱买到的那个“感觉”的差距。

第二天,他去了一个地方,让助理查了很久才找到。那是一个老小区,在浦西,叫“曹杨新村”。助理说这是中国最早的一批工人新村,五十年代建的,现在住了好几万人。

范日旺在小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他看见楼房外墙刷过好几遍漆,楼道里装了感应灯,楼下划了停车位,有专门的垃圾分类投放点。小区中间有个小广场,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旁边有小孩在玩滑梯。广场边上有个小亭子,挂着“便民服务点”的牌子,里面有个师傅在给一个老人理发。

范日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问助理,这个小区多少年了?

助理说,七十多年了。

范日旺说,七十多年的小区,还在住人,还在维护,还在更新。越南的小区,建了二十年就破得不成样子了。不是越南人不会建,是越南人不会管。

那天晚上他回到酒店,给河内打了个电话,让公司的人去查一下Vingroup旗下所有物业的维护记录。结果第二天发过来,他看完没说话。

报告里写着,Vingroup开发的某小区,交付才五年,电梯已经坏了好几次,外墙开始渗水,地下车库的灯有一半不亮。业主投诉了一百多次,物业说没钱修。

范日旺把报告转发给了物业公司的负责人,只回了一句话:去上海看看人家怎么做的。

那个人后来真去了。回来之后写了一份长长的报告,讲上海的小区物业怎么收钱、怎么花钱、怎么跟业主沟通、怎么做日常维护。报告的最后一段写着:我们跟他们的差距,不是设备,是人。他们有一套人,专门做这件事,做了几十年。我们没有。

---

2023年,范日旺第三次去上海。

这回他的身份不一样了。Vingroup已经是越南最大的企业集团,他自己是越南首富,东南亚首富。他在越南说一句话,股市能抖三抖。但他到了上海,还是那个样子,穿着普通夹克,走在人群里没人认得出。

他这次去,主要想看一件事:电动汽车。

Vingroup旗下的VinFast在做电动车,范日旺想把它做成越南的特斯拉。他在越南建了工厂,投了几十亿美元,但一直亏损。2024年亏了近四十亿美元。他知道问题在哪,但说不清楚。

他到上海的第一天,让助理安排去看一个地方。不是特斯拉的店,不是蔚来的展厅,而是一个普通的商场地下停车场。

他在停车场里走了一圈。

他看见什么了?他看见每三个车位里就有一个装着充电桩。墙上挂着充电桩的运营说明,扫码充电的流程图,故障报修的电话。有一辆电动车正在充电,车主坐在车里玩手机,充电枪插在车头上,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蹲下来看那个充电桩。品牌他不认识,但做工很精细,线缆收得整整齐齐,屏幕上显示着充电进度和费用。

他站起来,跟助理说,去查一下,全上海有多少个充电桩。

助理查了,告诉他一个数字。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数字是:几十万个。

范日旺后来在内部会议上说过一句话,表弟从Vingroup一个中层那里听到的。他说:VinFast的车造出来,越南有多少地方能充电?河内、胡志明市加起来,充电桩数量可能还不到上海一个区的零头。车卖出去,人家开两天找不到地方充电,下次谁还买?

不是车的问题,是地的问题。是电的问题。是路的问题。是整个系统的问题。

他那天下午还去了一个地方,让助理找了很久。那是一个社区的公共停车场,在一个老小区旁边。停车场不大,停了二十几辆车,其中七八辆是电动车。角落里有两个充电桩,是慢充,一个晚上能充好几辆车。

范日旺问停车场的管理员,这个桩谁装的?

管理员说,街道装的。

范日旺问,街道为什么装?

管理员说,因为小区里有人买了电动车,没地方充电,从楼上拉线下来,不安全。街道就掏钱装了桩,一块钱一度电,比外面便宜。

范日旺又问,装一个多少钱?

管理员说,这个我不清楚,但听说不贵,政府有补贴。

范日旺没再问了。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些充电的车。车不贵,有几辆是国产的,牌子他没听过。但车停得规规矩矩,线收得整整齐齐,充电桩上有编号,有客服电话。

他后来跟助理说,越南政府也在补贴电动车,但补的是买车的人。上海补的是建桩的人,是装电的人,是修路的人。一个补在末端,一个补在开头。末端补再多,开头没有,白搭。

---

范日旺这次去上海,还干了件让助理不理解的事。

他让助理订了一张地铁票。不是包车,不是打车,就是坐地铁。助理说您这个身份坐地铁不合适吧。他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是没坐过。

他从浦东的一个站上车,坐到浦西,中间换乘了两次。他站在车厢里,扶着扶手,看着窗外黑洞洞的隧道和闪过的灯光。车厢里人不少,有人看手机,有人打瞌睡,有人拎着菜篮子。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一站开门的时候,门口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先下后上,没人挤。

他想起河内。河内没有地铁,正在修,修了好多年了。据说第一条线修了快十年还没通车。他在越南坐过公交车,车一停,人往上涌,挤成一团。不是越南人素质差,是没有那个环境。

他在换乘通道里走了很久。那条通道很长,两边是广告灯箱,头顶是导向标识。他注意到导向标识做得很细,不仅有箭头,还有距离,还有步行时间。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不用担心走错。

他后来跟一个做城市规划的越南朋友说过这件事。他说,上海的地铁网,像一张蜘蛛网,从中心往外辐射,每一个节点都是换乘站。你想去哪,先到中心,再往外面走。河内如果修地铁,怎么修?河内没有中心。河内是散开的,是摩托车和三轮车堆出来的城市。你修一条线,人还是骑摩托。因为摩托方便,因为地铁到不了他家门口。

他说,这不是修几条地铁就能追上的事。这是整个城市怎么长的事。

---

范日旺回到越南之后,那条朋友圈发了九张图,配了一句话。那句话在越南传得很广,但很多人只看到了前半句,没看懂后半句。

他说的是:差距不在GDP的数字上。

那他说的在哪里?

他在另一条朋友圈里说过一句更直白的话,那条是发在私密分组里的,只给几个亲近的人看。表弟不知道从哪弄到的截图,发给我看。

那条朋友圈写的是:

“我站在上海的街头,看到的不是高楼,不是GDP,不是那些数字。我看到的是一个普通人早上出门,有干净的马路走,有准时的地铁坐,有便宜的早餐吃,有安全的充电桩用,有负责任的物业管。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不大。但千千万万件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国家的底子。”

“越南跟中国的差距,不是GDP差多少倍。是上海的普通人早上出门,脑子里想的是今天去哪玩、中午吃什么、晚上看什么电影。而河内的普通人早上出门,脑子里想的是今天路堵不堵、摩托车停哪、会不会被罚款、孩子学校又要交什么钱。”

“一边在想怎么过得更好,一边在想怎么活下去。这才是真正的差距。”

“GDP可以追,楼可以建,路可以修。但让人脑子里想的事情不一样,需要很多年。需要一代人,甚至两代人。”

“我说中国GDP永远追不上越南,是句气话。我心里清楚,追不上的东西,比GDP多得多。”

---

表弟把截图发给我之后,我看了很久。

我不是经济学家,不懂GDP那些数字。但我在县城活了三十多年,有些事我懂。

范日旺说的那种差距,我经历过。

二十年前,我们县城只有一条柏油路,下雨天全是泥。街上没有路灯,晚上出门要打手电。吃水要去井里挑,电说停就停。那时候我爹在工地干活,每天回来一身灰,我妈在菜市场卖菜,天不亮就得去占摊位。日子能过,但就是觉得累。什么都得自己操心,什么都得自己动手。

现在呢。路修了,灯亮了,自来水通了,电稳了。街上有环卫工扫地,有城管管秩序,有物业收垃圾。我爹退休了,每天早上去公园下棋。我妈不卖菜了,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还是那个日子,但心里不慌了。

范日旺说的“脑子里想的事情不一样”,我懂。

二十年前我想的是这个月能不能吃饱,现在我想的是周末带孩子去哪玩。这不是钱的事,是日子有没有底的事。

上海我没去过,但我想象得出。范日旺站在浦东的写字楼里看黄浦江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江,是江两边那些楼里的人在过什么样的日子。那些人上班坐地铁,下班逛商场,周末去公园,晚上点外卖。他们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停电,不用操心小区垃圾谁收,不用发愁孩子上学走哪条路。

这些事,在上海是“默认”的。在河内,是“要争取的”。在二十年前的我们县城,是“想都不敢想的”。

范日旺看懂了这一点。所以他说,GDP追不上。

不是数字追不上,是数字背后那个“默认”追不上。

---

范日旺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越南商界吵翻了天。

有人说他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人说他“拿了中国的好处”。还有人翻出他早年在中国投资的事,说他“屁股坐歪了”。

但也有一个人,说了句公道话。那个人是越南一个做制造业的老企业家,年纪比范日旺还大。他在一个私密饭局上跟人聊起这事,说了这么一段话。

“范日旺说的是实话。我在越南做了四十年工厂,最头疼的不是订单,是配套。我生产一个东西,需要一百个零件。在越南,可能只找到三十个。剩下的七十个,从中国进。为什么?因为中国有。你要什么,他有什么。你要多少,他有够。你要多快,他有多快。”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几十年攒下来的东西。中国从八十年代开始做配套,做了四十年。越南才开始做。你追什么?”

“范日旺去上海,不是去看热闹的。他是去看人家怎么攒的。他看完了,知道攒的东西比钱重要。这话他说出来,得罪人。但他说的是实话。”

那个老企业家后来也去了趟上海。他回来之后,跟范日旺吃了顿饭。两个人聊了很久。聊完之后,老企业家跟身边的人说:范日旺没变,他还是那个想把越南搞上去的人。他只是不再骗自己了。

---

我表弟在河内做了十年外贸,跟越南人打了十年交道。他跟我说,越南人有个特点,嘴上不服输,心里其实都明白。

“你看越南的年轻人,买手机买中国的,看剧看中国的,刷短视频刷中国的。嘴上说中国这不好那不好,身体很诚实。为什么?因为好用。中国的APP、中国的游戏、中国的电视剧,在越南到处都是。这不是政府推的,是市场选的。”

“范日旺也是越南人。他在上海转了一圈,看到的东西比普通人多。普通人看到的是高楼和地铁,他看到的是高楼和地铁背后那套东西。他知道那套东西越南没有,短期内也搞不出来。所以他说了句实话。”

“但实话不好听。越南人现在正亢奋呢,天天喊着要超过中国。你泼冷水,人家骂你。范日旺挨骂是正常的。”

我问我表弟,那你觉得越南能追上中国吗?

表弟想了想,说:“我这么说吧。越南现在就像二十年前的我们县城。路在修,楼在建,日子在变好。但你要说超过上海,那不是一代人的事。上海是一百多年攒出来的,中间还摔过跟头,爬起来了。越南才走了几年?”

“范日旺说GDP永远追不上,是夸张了。但他说差距不在GDP上,这话是对的。”

---

范日旺那条朋友圈在越南传了半个月之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Vingroup的高管团队拉到上海,搞了一次“闭门考察”。二十几个人,三天时间,不住五星级酒店,就住浦东的普通商务酒店。不坐大巴,坐地铁。不看景点,看社区、看停车场、看充电桩、看菜市场、看物业公司、看办事大厅。

考察完了,他在酒店会议室开了个会。据说那个会开了整整一天,每个人都得发言,说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回去能干什么。

有个高管说,上海的商场卫生间比我们商场的大堂还干净。

范日旺说,那就回去把卫生间搞干净。

有个高管说,上海的社区办事大厅,办事员态度好,流程清楚,老百姓不用跑第二趟。

范日旺说,那就回去把流程搞清楚。

有个高管说,上海的老小区,七十年了还在维护,我们的小区五年就破了。

范日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回去想想为什么五年就破了。

那个会开完之后,Vingroup发了一份内部文件,要求所有物业公司对标上海标准,所有商业体对标上海体验,所有公共设施对标上海维护。文件最后写了一句话:不要问中国为什么行,问自己为什么不行。

这话在越南又挨了一顿骂。但范日旺没再回应。

他后来在一次内部讲话里,说了一段表弟辗转听到的话。那段话没发朋友圈,没上新闻,只在很小的圈子里传。

他说:我年轻的时候,觉得有钱就能搞定一切。建楼,有钱就行。搞车,有钱就行。后来发现不行。楼建起来了,没人管,三年就旧了。车造出来了,没地方充,半年就没人买了。钱能买来东西,买不来那个让东西好好运转的系统。

“我在上海看到的,就是那个系统。它不是一个人建的,是几十年、几代人建起来的。我现在做的,就是让越南也开始建这个系统。可能我活着的时候看不到追上中国的那天。但我得让后面的人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GDP的数字,我是不服气的。但系统的东西,我服。服了才能学。不认账,永远学不会。”

---

范日旺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以后也未必有机会见。但我从他的故事里,看到一个道理。

一个人也好,一个地方也好,最怕的不是落后。最怕的是落后了还不认账。

我们县城这些年变化很大。路修好了,商场有了,外卖能点了,快递送到家了。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但跟省城比,还是差得远。省城的商场有母婴室,有轮椅通道,有免费雨伞。我们县城的商场,厕所还经常没纸。

以前我会说,那是人家有钱。现在我慢慢明白了,不全是钱的事。是有没有人想到这些事,有没有人把这些事当回事,有没有人几十年如一日地把这些事做好。

范日旺说差距不在GDP的数字上。这话放在我们县城和省城之间,也成立。

数字可以追,系统得慢慢建。建系统的人,得有耐心,得有眼光,得愿意做那些“不大但重要”的事。

范日旺去上海转了一圈,看懂了这一点。他说了句得罪人的话,但他认了。

认了,才有开始。

不认,就一直在原地打转。

---

表弟最后跟我说了一件事。

范日旺从上海回河内那天,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他打开手机,发了那条朋友圈。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跟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话。

助理后来告诉别人,那句话是:

“让国内的人骂吧。骂完了,总有人会想一想。想一想,就是好事。”

窗外是河内的黄昏。摩托车在楼下呼啸而过,灰尘扬起来,混着尾气的味道。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栋高楼正在建,吊塔的灯光亮着。

范日旺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上海浦东的傍晚。那个写字楼的落地窗外,黄浦江上货轮排着队,江对岸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慢慢拧开开关。

他想,总有一天,河内也会有那样的灯光。

但得先有人承认,现在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