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与婆婆拌嘴被丈夫掌掴赶回娘家20天后丈夫登门悔不当初

出境游 5 0

上海的四月,总像是被谁轻轻拽开了帘子,风一吹,满城都飘着梧桐絮,细细碎碎,白得发虚,落在人肩上,落进衣领里,也落进人的心里,叫人莫名烦躁。

林晓那天就在这种天气里蹲在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像一条急躁的河,把她脸上的疲惫冲得发亮。她低着头,认真地刷洗儿子的奶瓶,手指因为长时间泡水有些发皱。客厅里,婆婆刘桂芳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隔着薄薄一层门板,还是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天天给孩子吃这种糊糊,能有什么营养?我们那时候养孩子,哪有这么多讲究。”

林晓的动作顿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脚。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太久,久到一开始还会解释,后来只剩下沉默。浩浩从六个月开始加辅食,按儿科医生和育儿书上的建议,她每一口都算得小心翼翼。胡萝卜泥、西蓝花泥、南瓜泥,慢慢加,慢慢试,连盐都不敢碰。可在婆婆眼里,那些东西都像给猫吃的剩饭,清汤寡水,不像样子。

“妈,医生说了,一岁前不能加盐。”林晓把最后一个奶瓶倒扣在沥水架上,声音不大,却很稳。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医生。”婆婆在客厅里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压着火的讥讽,“你那个什么育儿群,天天教人怎么跟婆婆对着干,你倒是学得挺快。”

林晓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她不是没想过顶回去,也不是不委屈,只是每次话到嘴边,都会被她硬生生咽下去。周明今天又加班,家里就她和婆婆,还有还没睡醒午觉的孩子。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让那点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平静彻底碎掉。

她把奶瓶控干,转身去厨房给浩浩冲米粉。厨房的灯有点暗,台面上摆着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切菜板上还残留着一点葱花的味道。她刚把米粉倒进碗里,婆婆就跟了过来,站在门口,双臂抱胸,倚着门框,像一位来巡视的监工。

“我今天买了点小银鱼,明天给他蒸个蛋羹,拌饭吃。”刘桂芳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林晓手里的碗,“都快两岁了,还吃这些没味道的糊糊,腿脚哪有力气?我下午带他下楼,人家楼上的豆豆跟他差不多大,都能骑小车了。”

林晓拿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米粉在碗里打了个旋,像她心里那团越来越乱的线。

“妈,浩浩会走,只是走得晚一点。”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和。

“会走?扶着墙挪两步就叫会走?”婆婆哼了一声,“我看就是被你养得太精细了,娇气,没劲。”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终于扎到了林晓忍了很久的皮肤。她啪地一下把碗放到台面上,声音不重,却让厨房里的空气瞬间紧了起来。

“您要是觉得我带不好,那您来带。明天我就去上班。”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深埋在地底的火苗,突然被人一脚踩着了边,啪的一声,窜了起来。

客厅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婆婆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眶也跟着发红,像是被什么戳了心口。

“我大老远从老家跑过来给你们带孩子,我图什么?”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却又硬得像石头,“我就图你一句话是不是?我儿子娶了你,我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林晓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响,委屈、疲惫、愤怒一起往上涌,她忍了两年的怨气,像一锅烧开的水,终于顶开了盖子。

“您那叫说句话吗?”她也提高了声音,“您从早说到晚,我做什么您都看不上。我给孩子穿件衣服您要说,我买个菜您要说,我给孩子喂饭您还要说。这个家我还能不能待了?”

“你爱待不待!”刘桂芳把胳膊一甩,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屋顶,“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儿子买的房,我为什么不能待?倒是你,天天甩脸子给谁看?”

林晓冷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满满的疲惫。

“您儿子的房子?”她抬眼看过去,眼睛红得发亮,“首付我爸妈出了一半。”

这句话一出口,婆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僵了。下一秒,她的脸色由红转白,随后又涨成更难看的青紫色。她往前一步,指着林晓的鼻子,声音发颤。

“你再说一遍!你家出了多少钱?你嫁过来的时候陪嫁了多少?还不是我儿子一个人还贷款!”

“房贷是我们俩一起还的!”林晓也被逼得退无可退,“我每个月挣的钱不也是这个家的吗?”

“你一个月挣几个钱?”婆婆冷笑,“你那破班,天天加班到半夜,孩子不管,家里也不管,还好意思说一起还?”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像两台同时失控的机器,在狭窄的厨房和客厅之间互相撞击,火花四溅。

浩浩原本在客厅里咬着半块磨牙饼干,听见大人的声音,愣愣地站着,眼睛在奶奶和妈妈之间来回转。他还太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两个最亲的人都变了脸色。下一秒,他嘴巴一瘪,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晓瞬间清醒了一点。她冲出去把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心脏却跳得很乱。婆婆也跟了过来,眼睛里全是泪,嘴上却依旧不肯软。

“别在孩子面前装好人了。”她说,“你天天对他大呼小叫,刚才不是挺能吵的吗?”

“我什么时候对他大呼小叫了?”林晓抱着孩子,声音也开始发抖,“前天晚上他不睡觉,我哄到十二点,声音大了一点,那叫吼吗?”

“我在隔壁屋都听见了!”

“您隔着墙听见的,就能证明我吼了?”

婆婆还想再说,门锁却在这时候响了。

周明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公文包,领带松了一半,肩膀明显垮着,一看就是刚从一场不轻松的加班里抽身回来。屋里这副狼藉入眼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了愣,站在门口没有马上换鞋。

他看见自己的母亲红着眼睛,看见妻子抱着孩子掉眼泪,也看见地上那半块被踩得有点碎的磨牙饼干。空气里全是硝烟味。

“怎么了这是?”周明把包放到鞋柜上,皱起眉头。

婆婆先开了口,语气里立刻带上了委屈和控诉。

“你问你媳妇。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带孩子,她天天给我脸色看,今天还要撵我走。”

周明转头看林晓。林晓抱着浩浩,孩子刚刚哭过,正趴在她肩头抽噎。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发冷,却还是一字一句地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周明,我没有撵你妈走。是她从早上开始一直挑刺,说我带孩子不对,说我喂得不对,说我连孩子都照顾不好。我没跟她吵到没法收场,只是跟她说,如果她觉得我不行,那就她来带,我明天上班。”

“你听听,这是不是撵我走?”婆婆立刻接上,眼泪说来就来,“我在这个家里连句话都不能说了?我帮我儿子带孩子,还得看她脸色?她刚才还说房子首付她家出了一半,这是什么意思?想赶我走就直说!”

周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看看母亲,又看看林晓,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是绷紧的弦。

“你跟妈说什么房子首付的事?”

林晓听见这句,心里顿时凉了一半。

“是她先说这是你买的房子,我没资格待。我才说首付我爸妈也出了。我说错了吗?”

“你没错。”周明说,语气却并没有安抚,只是压着火,“可这个家能不能消停一点?我加班到现在,累得跟什么似的,回来就看你们这样?”

林晓的心沉了下去。她最怕的,就是他这副样子。不是偏向谁,而是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当成同样的麻烦,最后只想让说话的人闭嘴。

“你以为我想吵吗?”林晓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你问问你妈,她从早上就开始挑我的刺。我冲米粉她说,洗奶瓶她说,我给孩子穿衣服她也说。我连喘口气都不敢。”

“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你就不能让着点?”

“我让了快两年了,周明。”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让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婆婆在旁边哭得更厉害了,像是终于抓住了对她最有利的一块浮木。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在这就是个外人。”她抹着眼泪,哽着嗓子,“行,我明天就走,回老家去,不碍你们的眼。”

“妈,你说什么呢。”周明急忙上前,想把人拉住。

可刘桂芳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别拉我。我告诉你周明,你媳妇今天这个态度,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她这么跟我说话,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能好受吗?”

周明站在两个人中间,像被夹在两堵越来越近的墙里。他脑子一阵发懵,白天在公司处理项目时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可一回到家,面对的就是自己最不擅长处理的战场。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能把家事理得清清楚楚的人,过去每次婆媳有摩擦,他都是劝林晓忍一忍,说一句妈年纪大了,说一句别跟她计较。

可今天,他已经累到了极点,也烦到了极点。

他把目光落在林晓脸上,语气低得发沉。

“林晓,你给妈道个歉。”

那一瞬间,林晓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道歉?”她抱着浩浩,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道什么歉?”

“不管怎么说,妈是长辈。你今天说话确实不好听,什么房子首付,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林晓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口像被人一把攥紧。

“周明,你先搞清楚,是她先说这房子是你的,我没资格住。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那你就不能不说吗?”周明突然吼了出来。

这一声吼,吓得浩浩在她怀里一抖,哭声又高了起来。林晓的眼眶彻底红了,她不是没想过周明会偏袒婆婆,却没想过他会在这种时候,连一点点理解都不给自己。

“你就不能少说一句吗?”周明继续吼,像是把这些天积压的疲惫都一股脑儿甩了出来,“天天吵,天天吵,我上班已经够烦了,回来还要听你们吵,这个家还像不像个家!”

林晓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不是没吵过架,但这一次不同。以前再怎么争,周明至少还是站在她身边的,哪怕只是敷衍地哄她两句,也好过现在这样,直接把她推到对立面,让她一个人面对他和他妈。

“周明,你讲不讲道理?”她的声音发颤,“是我要吵吗?是你妈从早到晚挑我的刺!你从来都看不见,你只看见我顶嘴。你一回来就让我道歉,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周明咬着牙,“她来帮我们带孩子,就算有不对的地方,你就不能包容一下吗?她多大岁数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计较?”林晓简直要被气笑了,笑意里却全是泪,“我要是计较,我早就跟你离了。周明,你以为我忍得容易吗?我生完孩子到现在,没睡过一个整觉。你妈白天带孩子是辛苦,可晚上浩浩醒几次都是我在哄,我第二天还要上班。这些你知道吗?你问过一句吗?”

“我没问过吗?我天天加班,为了谁?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你加班是为了这个家,我上班带孩子就不是为了这个家?”林晓终于彻底崩了,“周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个家到底是谁在撑?”

婆婆在旁边听着,忽然插进一句,语气尖得厉害。

“你上班累,我儿子不累吗?他天天加班到半夜,你不心疼他,还在这跟他吵。你这种媳妇,娶回来真是……”

“够了!”林晓猛地吼了一声,把浩浩抱得更紧。

孩子被吓坏了,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不停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哭声像一把刀,把屋里的每个人都划得更疼。

周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掉了。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老婆,两个女人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各自说着自己的委屈,他却像被谁掏空了一样,什么都听不清,只想立刻让这一切停下来。

“林晓,你现在给我妈道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硬得像铁。

林晓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孩子,抬起眼,声音出奇地轻,却没有半点退让。

“我不道歉。”

周明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故意跟自己作对。

“你再说一遍。”

“我不道歉。我没错。”

那一刻,周明的脸彻底变了。他像是被什么冲昏了头,像是所有的疲惫、愤怒、无力都找到了一个出口。下一秒,他抬起手,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干脆得可怕。

林晓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右脸在几秒钟内就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整串爆竹。浩浩在她怀里一下子停住哭声,睁着大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爸爸,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个房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吓人。

林晓慢慢地转回头,看着周明。她的眼睛里没有立刻爆出来的愤怒,也没有呼天抢地的哭闹,只有一种沉沉的、像海水一样往下坠的绝望。

“周明,你打我。”

周明自己也僵住了。他看着自己还停在半空中的手,又看看林晓发红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为了你妈,打我。”

这句话让周明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想去拉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被气糊涂了,可林晓已经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抱着浩浩,转身往卧室走。

“你给我站住!”周明追了一步,声音因为慌乱而发颤,“你干什么去?”

林晓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进了卧室,开始收拾孩子的东西。奶粉、尿不湿、湿巾、换洗衣服、小玩具,她一件一件往妈咪包里塞,动作快得有些发颤。东西拿起来又掉下去,她蹲下身,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浩浩的小衣服折得整整齐齐。

周明跟进来,看见她真的在收拾东西,一下子慌了。

“你干什么?你要去哪儿?”

“回我妈家。”她头也不抬,声音很冷。

“你现在回什么娘家?都几点了!”

“让开。”

林晓抱起孩子,挎上包,直接往门口走。周明想拦她,可他一伸手,她就像被惊到的猫一样猛地一甩,眼神里全是冰。

婆婆站在客厅里,脸上还挂着泪,看着林晓抱孩子往外走,却一句话都没说。她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嘴唇动了动,到底只是抹了把脸,把头别到一边。

周明追到门口,伸手拉住林晓的胳膊。

“林晓,你等一下,你听我说……”

林晓用力甩开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骂声,只有一种让人发寒的平静。

“周明,这一巴掌我记住了。”她说,“这个家,我要是再回来,我就不姓林。”

说完,她抱着浩浩,走进了电梯。

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周明像是忽然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站在门口,连追都追不上。

电梯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林晓终于撑不住,蹲下身,抱着浩浩放声大哭。孩子被她吓到了,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妈妈,不哭。”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把这个小小的身体嵌进自己骨头里。

楼下,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林晓报了娘家的地址,司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把车门关上,发动了车子。她透过后视镜,看到周明冲出了小区,站在门口,双手抱着头,像一只被突然丢下的狗,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

她别过头,抱着浩浩,连呼吸都发疼。

那天晚上以后,林晓没有再给周明打电话,也没有回复过任何消息。

起初周明疯狂地打,第一天就打了三十七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第二天打了二十一个,她依旧没接。到第三天,电话少了些,微信却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有解释,有道歉,有慌乱,有一句一句的“我错了”。可林晓看见那些字的时候,心里只有一片沉默。到了第十天,周明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一句话:浩浩还好吗?

她看了眼,把手机扣在床上,没有回。

林晓回到娘家的时候,杨浦区那套老房子刚好赶上窗外一阵春雨。房子是两室户,地方不大,胜在整洁。老林头退休前在纺织厂做机修工,沈桂芬则在弄堂口摆了个小裁缝摊,一针一线拉扯大这个独生女,从小到大,几乎没让她吃过什么大苦。

那天晚上,林晓一开门,沈桂芬看见她半边脸肿着,眼睛哭得红通通的,怀里还抱着个孩子,连问都没问一句,先把孩子接过去,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又赶紧让她坐下。

老林头在旁边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找他去。”

林晓赶紧拉住他:“爸,别去。”

老林头看着女儿那张肿起来的脸,叹了很长一口气,最后去了阳台,坐在那儿抽了一整夜的烟。烟雾一圈一圈往上飘,像是怎么也散不开的愁。

头几天,林晓的状态很差。她吃不下饭,夜里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扯不开,理不顺。浩浩突然换了环境,夜里总醒,一醒就哭,哭着找爸爸,找习惯了的那间小卧室,找平日里常坐在沙发上的人。林晓抱着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一边哄一边掉眼泪,眼泪掉在孩子的后颈上,凉凉的。

沈桂芬想帮忙带孩子,林晓却不肯,觉得自己连儿子都照顾不好,更不愿意把这点烂摊子扔给妈妈。

“妈,你睡吧,我来就行。”她每次都这么说。

沈桂芬也没强求。她看得出来,女儿现在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这种事,别人帮不了,谁也替不了。

过了五天,林晓情绪总算稍微稳了一点。她给单位打电话请了假,理由说得很简单,只说孩子生病了。领导问了句严重不严重,她就随便应付过去,挂了电话。

沈桂芬开始试探着问到底怎么回事。林晓本来不想说,可憋着憋着,人也快憋坏了,最后还是断断续续讲了出来。她说婆婆这两年天天挑刺,说周明不分青红皂白,还说那天晚上,周明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沈桂芬听完之后,脸色沉得很难看,手里的毛线团都被她攥得发紧。可出乎林晓意料的是,她妈没有立刻冲出去骂人,也没有把周明和婆婆骂得体无完肤。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

“晓晓,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你得自己想清楚。”她说,“你要是想离婚,妈支持你,孩子我帮你带,饿不着你们娘俩。你要是还想跟他过,那就得把话说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里糊涂。”

林晓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她知道妈妈说得对,可她现在心里像是被一团乱麻堵住了,哪条路都看不清。

她恨周明,恨他动手,恨他当时站在婆婆那边,恨他这么多年一遇到婆媳问题就只会躲。可真要说离婚,她心里又有一点说不出的疼。那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大学里认识,工作后在一起,谈了三年恋爱,吵过闹过,可从来没有动过手。

这一次那一巴掌,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把她心里原本还连着的那点温柔和念想彻底剪断了。可偏偏那些断掉的碎片,又会在某个瞬间重新浮上来。

她想起他以前会在她痛经的时候煮红糖水,记得她不爱吃葱,吃面的时候总会替她挑出来;下雨天会把伞一直往她那边斜,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也不在意;冬天会跑两条街给她买热乎的生煎包,回来时手都冻红了,却笑着把第一口先喂给她。

那些好,是真的。可那一巴掌,也是真的。

第十天,林晓无意间翻到浩浩一岁生日时拍的照片。照片里,周明抱着孩子,她则俏皮地把蛋糕抹在他鼻尖上,三个人笑得东倒西歪。那一刻,她忽然就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也许是哭那段曾经确实很好的日子,也许是哭现在这副满目疮痍的局面,也许是哭她明明这么努力,最后还是没把家过好。

第十三天,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婆婆的语音消息。

林晓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还是点开了。

刘桂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像是刚哭过,也像是老了好几岁。

“晓晓,你回来吧。妈那天说话不好听,是妈不对。浩浩还小,不能没爸爸。”

林晓反反复复听了五遍,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先冷静冷静。

她没有说回不回去,也没有说原不原谅。她只是还没想好。

第十六天,沈桂芬下楼收摊回来,对林晓说,周明今天来过。

林晓正蹲在地上给浩浩剥橘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你带浩浩下楼晒太阳的时候。”沈桂芬坐下来,喝了口水,“他站在弄堂口,拎着两箱东西,不敢进来。我出去跟他说了两句。”

“他说什么了?”

“问你和孩子好不好。我说还行。他想把东西放下,我没要。”沈桂芬停了停,语气很平静,“我跟他说,东西拿回去,人什么时候来,看他自己。要是觉得打老婆是对的,那这婚离了也不可惜。”

林晓低着头,把一瓣橘子塞进浩浩嘴里,没有吭声。

沈桂芬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他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瘦了一大圈。我看着他那样,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晓晓,妈得说一句,他打你,这事不能轻轻松松就翻过去。你要是原谅得太快,他记不住这个教训。”

林晓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橘子瓣一片一片喂给孩子。

第十八天,手机上又跳出一条转账记录。周明给她转了五万块钱,备注写着“给浩浩买奶粉”。

林晓看着那一行字,半天没有动。收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她把手机放到一旁,任由那笔钱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块悬着的石头。

第二十天,早晨。

林晓给浩浩穿衣服。最近孩子学会了喊“爸爸”两个字,只要看见男人的照片,或者听到楼下有类似的声音,他就会跟着喊。那天他站在窗边,趴在小小的窗台上,看着楼下追逐打闹的小孩子,嘴里一迭声地叫“爸爸爸爸”。

林晓鼻子一酸,赶紧把脸埋进孩子的衣服里,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把眼泪蹭掉。

下午四点,沈桂芬在裁缝摊前忙活,老林头去隔壁下棋了,屋子里只有林晓和浩浩。两个人正坐在地板上搭积木,门铃忽然响了。

林晓以为是快递,抱起孩子去开门。门一打开,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周明站在门口。

他比二十天前瘦了很多,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胡茬,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件灰格子衬衫还是林晓给他买的,只是现在皱得厉害,像是被他随便套在身上。他手里拎着几袋水果,还有浩浩爱吃的小饼干,站在门口,像是一路上都在犹豫,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晓……”他只叫了她一声,后面的话就卡住了。

林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浩浩抱紧了。

孩子却在看见爸爸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小手朝前一伸。

“爸爸!”

周明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想往前走,又停住了,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晓,我能进去吗?”

林晓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里走。周明立刻跟了进来,把水果和饼干放在门边的鞋柜旁,又赶紧把手缩回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浩浩在林晓怀里扭来扭去,非要往周明那边扑。周明张开手臂,小心地接住儿子,抱进怀里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把脸埋在孩子的肩窝里,肩膀一下一下颤着,像是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彻底崩开。

浩浩被爸爸的样子吓了一跳,原本兴奋的小嘴瘪了瘪,也想哭。林晓赶紧开口:“别在孩子面前这样。”

周明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努力想挤出一个笑,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

“儿子,想爸爸没有?”

浩浩奶声奶气地答:“想。”

这一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周明心里,他眼眶更红了,抱着孩子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黄鸭玩具,递到浩浩手里。

那是浩浩最喜欢的一只鸭子,林晓认得出来。大概是上次在家里落下了,周明特意带来。

浩浩抓着小黄鸭,捏得“嘎嘎”响,立刻笑了。

林晓站在沙发旁边,静静看着这对父子,心里却像被什么攥了一下,又闷又疼。

“晓。”周明抬头看她,声音哑得厉害,“我错了。”

林晓没说话。

“我那天不该动手。我混蛋,我不是人。”他说着,喉头明显滚了一下,“这二十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想起你抱着浩浩走的样子。我打了自己好几次耳光,我知道我不配。”

林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

“你妈呢?”她问。

“她回老家了。”

林晓愣了一下:“回老家了?”

“嗯。”周明点头,“你走以后,我跟她大吵了一架。我说她不该那样说你,不该一直挑事。她也说她嘴碎,说话不经脑子,后来自己也后悔了。她待了几天,就收拾东西回去了。她说她在这儿,我们日子过不好。她说,等我把你哄好了,你们要是愿意,她再回来。要是不愿意,她就待在老家,不给我们添麻烦。”

林晓听着,慢慢沉默下来。

她没想到婆婆真的会回老家。那个人嘴巴那么硬,脾气那么冲,临走时竟也会有这样的退让。她在上海这两年,虽然总爱挑刺,可带孩子确实也尽心,夜里孩子哭醒,她也会一骨碌爬起来抱。厨房里热着的饭,阳台上晾好的衣服,孩子发烧时她整夜不睡地守着,这些都是真的。

“她一个人回去,能行吗?”林晓自己都没想到,她问出口的会是这句。

周明苦笑了一下:“她犟得很。我劝她别走,她说她待在这儿,我心里总想着她,就更没法去找你和浩浩。她说她回老家,等我把你哄好,过阵子再来接她也行。要是你不愿意,她就在老家住着。”

林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哭,为婆婆,为周明,还是为自己。这个家,原本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晓,我求你,跟我回去吧。”周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竟然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林晓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你干什么?起来!”

“我不起来。”周明紧紧抱住她的腿,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能没有你和浩浩。这二十天,我每天回家都觉得屋子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