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丈夫安排人把她封进水泥里打生桩,她没闹吧妻儿当场没了
“她没闹吧?”
电话那头,沈砚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问助理,下午送来的咖啡有没有加糖。
我听见这句话时,半个身子已经被固定在工地废弃的基坑里。
上海凌晨的风很冷,黄浦江边的雾压得很低。
水泥车停在不远处,搅拌桶还在转。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手指还护在上面。
那里,有我和沈砚三个月大的孩子。
站在我旁边的工头攥着手机,脸色发白。
他小声说:“沈总,夫人没闹。”
沈砚似乎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又问:“那就好,别让她太痛苦。等水泥封好,把定位发我。”
我笑了一下。
原来,他到现在还觉得,他是在替我体面。
工头挂了电话,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问他:“他给了你多少钱?”
工头嘴唇抖了抖:“两百万。”
“为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沈总说,老宅那块地总出事故,请了大师看,说要打生桩镇一镇。”
我慢慢抬头,看向远处半成型的楼。
那是沈家在上海最重要的项目。
也是沈砚父亲留给他的最后机会。
如果这个项目再出事,沈氏资金链就会断。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我叫许南栀,嫁给沈砚五年。
人人都说我命好。
一个从弄堂里考出来的普通姑娘,嫁给了陆家嘴最年轻的地产老板。
我也曾这么以为。
沈砚求婚那晚,在外滩包下一整层餐厅。
他握着我的手说:“南栀,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誓言说出口时是真的。
变质时,也是真的。
沈砚开始变,是从他母亲住进我们家那天起。
她嫌我出身普通,嫌我母亲摆过小吃摊,嫌我婚后三年没怀孕。
我忍了。
沈砚每次都说:“南栀,再等等,我妈老了,别跟她计较。”
直到三个月前,我终于怀孕。
我拿着报告去公司找他,却在门口听见婆婆压低声音说:“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现在项目出事,那个大师说了,要最亲的人镇桩才有用。”
沈砚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说:“她怀孕了。”
婆婆冷笑:“就是因为怀了沈家的血,才最有用。”
我当时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后来沈砚出来,看见我,脸色变了一瞬。
他抱住我,声音发颤:“南栀,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拆穿他。
我想给他一次机会。
那天晚上,我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妈让我替沈家牺牲,你会怎么选?”
沈砚愣了很久。
最后,他摸了摸我的头:“别胡思乱想。”
可他没有说,他会选我。
水泥一点点漫上来时,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意外。
工头身边两个男人拉着绳子,没人敢说话。
我没有挣扎。
不是不怕。
是我知道,越挣扎,孩子越疼。
我只问工头:“你有孩子吗?”
他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我说:“那你帮我给沈砚带句话。”
工头声音哑了:“夫人,您说。”
“告诉他,我没闹。”
我停了一下,掌心贴着小腹。
“因为我想让他亲口听见,妻儿是怎么没的。”
工头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水泥即将没过我腰侧时,远处忽然传来刺眼的车灯。
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刹停下。
车门拉开,我哥哥许闻舟冲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工地安全员,还有两名街道巡查的人。
工头吓得手机掉在地上。
我哥疯了一样扑过来,声音都劈了:“南栀!”
那一刻,我一直绷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以为自己不会哭。
可看见亲人的一瞬间,我才知道,人不是不怕死。
是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我哥带人把我从基坑里拖出来时,我已经说不出话。
孩子的动静也没了。
救护车上,医生一路按着我的手,让我别睡。
我却只听见手机铃声不停响。
是沈砚打来的。
我哥接了。
电话那头,沈砚的声音依旧不耐烦:“处理好了没有?她没闹吧?”
我哥看着我,眼眶通红。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她没闹。”
沈砚沉默半秒。
我哥继续说:“你妻子大出血,你儿子没保住。”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很久,沈砚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哥咬着牙:“沈砚,妻儿当场没了。你满意了吗?”
手机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沈砚撞翻了什么东西。
我闭上眼,眼泪滑进头发里。
我没有力气恨他。
至少那一刻没有。
我只觉得冷。
上海的凌晨原来这么冷。
我在医院醒来,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
我哥坐在床边,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见我醒了,立刻站起来:“南栀,你别动。”
我摸了摸肚子。
那里平了。
我问:“孩子呢?”
我哥沉默。
我懂了。
过了几分钟,病房门被人推开。
沈砚站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昨晚那件黑色大衣,脸上没有血色。
他看着我,嘴唇抖了几次,才挤出一句:“南栀,我不知道他们会真的动手。”
我笑了。
喉咙疼得厉害,笑声很轻。
“你安排的人,你说不知道?”
沈砚急忙往前走:“我只是想吓吓你,让你暂时离开上海。大师说只要用你的生辰八字压桩就够了,我没让他们把你封进去。”
我看着他。
这就是他想了一夜的解释。
他不是不狠。
他只是到这一刻,还想把自己摘干净。
我哥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砚踉跄撞到墙上,却没有还手。
他捂着嘴角,眼睛死死盯着我:“南栀,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轻声说:“你知道。”
他僵住。
我说:“检查报告,我放在你书房抽屉里。你昨晚签文件时拿过那支钢笔,报告就在下面。”
沈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晚他确实打开过抽屉。
也确实看见了报告。
只是婆婆刚好进来,说项目又塌了一段围挡。
他把报告压回去,转身走了。
后来,他再也没问过我。
我看着他:“沈砚,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项目比我重要。”
“你妈比我重要。”
“沈家的风水,比我们的孩子重要。”
沈砚眼睛红了。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哑得不像话:“南栀,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我抬起手。
他以为我要碰他,立刻弯下腰。
我却把床头柜上的婚戒拿起来,放进他掌心。
“沈砚,我不要你了。”
他整个人顿住。
那枚戒指像烫手一样落在他掌心。
“南栀……”
“你亲手安排人把我送去打生桩时,我们就完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孩子没了,我也差点没了。你现在的痛,不叫爱,叫发现自己付不起代价。”
沈砚的眼泪掉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得这么狼狈。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快意。
只有空。
很空。
我哥挡在我床前:“出去。”
沈砚不肯。
他抓着门框,声音发颤:“让我陪陪她,求你。”
我没有看他,只按了床头铃。
护士进来时,我平静地说:“麻烦让他离开,我不想见他。”
沈砚被请出去那一刻,回头看了我好几次。
我闭上眼。
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后来的几天,沈砚每天都来医院。
他送花,送汤,送我以前喜欢的栗子蛋糕。
我一次都没收。
他在门口站到深夜。
护士劝他回去,他就坐在走廊长椅上。
第三天晚上,他母亲来了。
她拎着保温桶,脸色难看。
一进门就说:“南栀,这件事是误会。沈砚这几天公司也不去了,人都快垮了,你也该消气了。”
我正在喝水。
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
我哥冷笑:“你管这叫消气?”
婆婆皱眉:“孩子以后还会有。夫妻哪有隔夜仇?沈家现在正难,你不能在这个时候闹离婚。”
我把杯子放下。
“阿姨。”
她愣住。
从结婚第一天起,我一直叫她妈。
这是第一次改口。
她脸色沉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是,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妈,沈砚也不是我丈夫。”
她气得发抖:“许南栀,你别忘了,你这些年吃谁的用谁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婚前有工作,婚后也没有拿过沈家一分钱零花。”
“沈砚创业初期,是我卖掉外婆留下的老房子,给他凑了第一笔周转款。”
“你们沈家不是养了我五年。”
“是我陪你们沈家熬了五年。”
婆婆被堵得说不出话。
沈砚刚好赶到门口。
他听见这些,脸色白得吓人。
我没停。
“我不报警,是因为我现在没力气反复讲一遍被害的过程。”
“但离婚,我一定要离。”
“属于我的,我会按正常程序拿回来。不属于我的,我一分不要。”
婆婆尖声道:“你这是要毁了沈砚!”
我抬眼看她。
“不是我毁了他。”
“是你们把活人当桩,把妻儿当代价。”
“现在代价回来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
沈砚忽然跪了下来。
他跪在门口,声音破碎:“南栀,别离婚。项目我不要了,公司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
我看着他。
曾经我等这句话,等了很多年。
等到我怀孕那天。
等到我被带上车那晚。
等到水泥漫上来时,我还在想,沈砚会不会赶来。
可是他没有。
他只在电话里问:“她没闹吧?”
现在他说什么都晚了。
我说:“沈砚,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没闹吗?”
他抬头,眼底全是恐惧。
我平静地说:“因为我忽然明白,跟一个决定牺牲我的人争辩,没有意义。”
“我不闹,不是原谅。”
“是我从那一刻起,不再把你当丈夫。”
沈砚肩膀垮了下去。
他像被抽走了骨头,跪在那里,半天没起来。
半个月后,我出院。
上海下了一场小雨。
我哥替我撑伞,陪我去民政局。
沈砚早就到了。
他瘦了很多,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看见我,他下意识想过来扶我。
我避开了。
他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
办手续时,工作人员问我们是否考虑清楚。
我说:“考虑清楚了。”
沈砚迟迟没有开口。
我看向他。
他眼睛通红,声音哽住:“南栀,签了字,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我握着笔,没有停。
“我和孩子失去家的那晚,你没有回头。”
笔尖落下,我签了名字。
许南栀。
三个字很轻,却像把五年的婚姻彻底划开。
沈砚盯着离婚证,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像是到这一刻才明白,那个会等他回家、会替他留灯、会在他胃疼时煮粥的妻子,真的没了。
不仅妻子没了。
孩子也没了。
而这一切,是他亲手安排的。
走出民政局时,雨停了。
外面的梧桐叶被洗得很干净。
沈砚在台阶下叫我:“南栀。”
我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说:“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我看着湿漉漉的路面,轻声回答:“沈砚,别再找我。”
“你问过别人,我有没有闹。”
“现在我告诉你,我最后一次闹,就是离开你。”
说完,我上了我哥的车。
车窗升起时,我看见沈砚站在原地。
他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像攥着一块再也捂不热的石头。
上海的车流从他身边掠过。
他终于弯下腰,捂着脸哭了出来。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摸了摸腹部那道还未愈合的疤。
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也曾经埋葬过一段婚姻。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谁的妻子。
我只是许南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