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强省会持续发力,千年古都洛阳,会不会被持续虹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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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本地论坛、短视频评论区,“郑州强省会,洛阳怎么办”是常年热度居高不下的话题。不少河南网友一直争论不休:河南集中各类资源做大郑州,政策、重大项目、优质公共资源持续向省会倾斜,洛阳作为河南第二城,到底能不能借着中原城市群的东风同步成长,还是会在这场资源竞争中不断被虹吸,慢慢拉开和郑州的差距?两派观点常年激烈交锋,谁也很难说服对方。这场民间热议,藏着中原两大城市数十年的羁绊与博弈。

本文所有内容仅为民间视角的假设讨论。强省会战略是河南省统筹区域发展的省级规划,目的是培育国家中心城市,带动中原城市群整体崛起,并非刻意压制省内其他城市。文中网友观点,只代表民间不同看法,不代表官方立场。

提起河南,两座城市是绕不开的存在。郑州,如今的省会,国家中心城市,中原城市群的核心;洛阳,十三朝古都,建国之后河南重要的工业基地,长期稳居省内第二。两座城市,一个是当代中原的行政与交通枢纽,一个承载着河南千年的历史底蕴,省内网友总会不自觉把二者放在一起对比。

很多老河南人还记得几十年前的格局。建国初期,河南省会曾经短暂定在开封,后来迁到郑州。之所以选择郑州,最核心的原因就是铁路。京广铁路、陇海铁路两大干线交汇于此,得天独厚的十字铁路枢纽,是当年选择郑州作为省会最关键的底气。洛阳虽然历史底蕴深厚,但地处豫西,三面环山,地理区位上,并不适合作为辐射全省的交通中心。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洛阳有着属于自己的高光时代。一五时期,国家重点项目落地洛阳,一拖、洛玻、洛轴、洛铜等一大批重工业企业扎根涧西。一座现代化工业城区在古都之侧拔地而起。那段岁月,洛阳工业实力雄厚,城市建设水平在省内名列前茅,在全国工业城市中都占有一席之地。在很多老一辈洛阳人的记忆里,当年的涧西厂区配套完善,学校、医院、俱乐部一应俱全,城市风光毫不逊色。

而郑州,早期依靠交通枢纽慢慢起步,很长一段时间,它的工业底子、城市配套,并没有拉开和洛阳的巨大差距。

时代向前推进,强省会的思路慢慢落地。河南意识到,在全国城市竞争格局之下,中原地区需要一座能级足够高的中心城市参与全国竞争。在周边,武汉、西安都是万亿级别的强省会,集聚全省资源,参与国家级产业、人才、项目争夺。如果河南没有一个足够强的核心城市,全省优质资源还有向外省流失的风险。在此背景下,郑州国家中心城市建设提速,强省会战略持续加码。

资源开始向郑州集中。国家级新区、国家级自贸区、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落地郑州。高铁网络不断加密,郑州米字型高铁成型,航空港成为全国重要的航空货运枢纽。高校、三甲医院、企业总部、金融机构,持续向郑州汇聚。郑州的经济体量快速膨胀,早早突破万亿,人口持续流入,城市框架迅速拉大。

变化肉眼可见,民间的争论也就随之而起。看好郑州强省会、认为洛阳不会被虹吸的支持派,有着一套很完整的逻辑。

支持派网友的核心观点:做强郑州,最终受益的是整个河南,洛阳同样可以分到红利。

第一,郑州的定位是国家中心城市,它要对接的不是省内的洛阳,而是武汉、西安这类国家级中心城市。郑州做大,是代表整个河南省参与全国的产业、人才竞争,把原本会流向省外的资源留在中原。如果没有一座强省会,豫西、豫北大量年轻人,会直接去往西安、武汉、长三角。郑州变强,相当于在中原建立起一个资源蓄水池,减少全省人才外流,洛阳也会受益于中原城市群整体名气的提升。

第二,中原城市群的规划,本身就不是郑州单打独斗,而是分工协作。郑州主攻总部经济、航空物流、金融、科创、高端服务业;洛阳定位是中原城市群副中心城市,重点发展先进装备制造、新材料、文旅产业。二者赛道不一样,不存在完全的竞争。郑州做不了大型重型装备制造,洛阳也很难复制航空港这种国家级枢纽。产业错位,是两座城市分工的基础。

第三,郑州强大之后,对外的交通网络,也会间接惠及洛阳。米字型高铁建成,洛阳通过郑西高铁接入全国高铁网络。依托郑州航空港,洛阳的装备制造、特色农产品、文旅资源,可以借助郑州的航空通道走向全国、走向海外。中原城市群一体化推进,郑洛一体化、郑洛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就是把郑州科创资源,和洛阳的制造业基础结合起来。郑州研发,洛阳制造,形成产业互补。

第四,从政策层面,河南在做强郑州的同时,也明确支持洛阳建设副中心城市,给予洛阳很多专属政策。洛阳拥有省级经济管理权限,在产业项目、城市建设上拥有更大自主权。文旅方面,洛阳依托古都IP,这几年文旅热度爆发,节假日客流爆满,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经济增长点。这部分资源,郑州很难抢走。

在支持派看来,郑州的崛起,不是零和博弈。不是郑州拿到资源,洛阳就一定会失去资源。全省盘子做大,副中心洛阳,同样拥有独立的发展赛道,完全可以走出一条差异化的道路。

但反对派网友,同样拿出现实观察,提出不一样的看法。他们认为,强省会的资源集聚效应客观存在,洛阳正在持续被虹吸。

反对派第一个核心论据,人才与优质人口的流向。省内大量的高校毕业生,优先选择郑州就业定居。洛阳本地不少年轻人,读完大学之后,首选目的地就是郑州。相比洛阳,郑州岗位更多、行业种类更丰富,服务业、互联网、金融等岗位供给充足,晋升机会更多。对于年轻人,尤其是文科生、服务业从业者,郑州的就业选择远多于洛阳。长期来看,年轻人口持续向省会流动,会慢慢削弱洛阳的人口活力。

第二,重大项目、企业总部的争夺。省级层面重大产业项目、总部类项目,优先落地郑州。大型企业布局河南,往往优先把区域总部放在郑州,生产基地放在洛阳或者其他地市。这就造成,利润、研发、税收、高端岗位留在郑州,洛阳只承担生产制造环节。高端产业、总部经济,很难在洛阳落地。

第三,公共资源的差距持续拉大。优质中小学、顶尖三甲医院、重点高校,不断向郑州集聚。郑州不断引入高校新校区,新建大型医疗中心。洛阳虽然有河科大等院校,但高等教育资源的体量,和郑州差距越来越明显。对于家庭而言,教育医疗资源,是定居选择的重要考量。优质公共资源的差距,会进一步强化省会的吸引力。

第四,城市的资金吸引力。金融机构、创投机构,区域分支机构大多设在郑州。企业想要融资,对接资本,去郑州会方便很多。资本跟着省会走,洛阳本地企业想要做大做强,部分企业会选择把总部迁往郑州,方便对接资本与市场。

反对派也提到,洛阳自身的短板,放大了虹吸效应。洛阳地处豫西,山地多,城市拓展空间受限。城市建成区沿着洛河两岸铺开,往北、往南都受到山体约束,城市拓展成本比郑州平原地带高很多。郑州地处黄淮大平原,土地开阔,城市可以向外无限延展,土地指标获取更容易,更适合大规模布局产业。地理条件的先天差距,叠加强省会资源倾斜,进一步拉开差距。

两派争论的背后,本质上是一个国内很多省份都会遇到的难题:强省会模式下,省会与省内第二城,到底是协同共进,还是相互争抢资源?

放眼全国,不同省份走出了不同的路子。有的省份坚定做大省会,省内其他城市和省会差距持续拉大;有的省份走双中心模式,省会和省内第二城实力差距不大,齐头并进。而河南,选择的是“强省会+副中心”的组合路线,一边建设郑州国家中心城市,一边支持洛阳打造中原副中心。

我们客观来看洛阳自身的产业底盘。洛阳的制造业根基非常扎实,一拖、洛轴等老牌装备制造企业持续升级,新材料、新能源装备产业不断壮大。工业是洛阳的压舱石,这也是它区别于很多普通地级市的核心优势。工业制造对土地、产业工人、产业链配套依赖更高,这类产业,不容易被郑州轻易虹吸。郑州的优势更多在商贸、物流、服务业、总部经济,重工业并不是郑州强项。

文旅是洛阳另一张王牌。十三朝古都的历史IP,是独一无二的资源。汉服文旅、隋唐大运河遗址、龙门石窟,这些文化资源,扎根在洛阳这片土地,无法被郑州复制。最近几年,洛阳文旅爆发,带动餐饮、住宿、文创消费,给本地带来大量现金流和就业岗位。文旅产业,是洛阳独立发展的重要抓手。

但洛阳也面临现实的困境。装备制造属于重资产行业,产业链长,但高端岗位数量有限。城市想要留住年轻人,需要更多多元化的新兴产业。而这类新兴产业,往往更容易向省会集聚。人口层面,洛阳全市常住人口总量不少,但中心城区集聚能力有限,下辖县域人口向外地流动的现象长期存在。

再看郑洛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非此即彼。郑洛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就是把郑州、洛阳、新乡绑定在一起。郑州的高校科研院所,负责前沿技术研发;洛阳强大的制造业基础,负责把技术落地转化。理论上,这是一套非常理想的产学研协同模式。但在落地过程中,资源分配、项目收益如何划分,也会产生很多现实难题。

很多网友讨论的时候,很容易陷入一个误区:认为强省会就是省里刻意把洛阳的资源拿走,给到郑州。这其实并不准确。强省会战略,核心目标是参与全国城市竞争。在全国城市群的格局中,中部各省竞争激烈。如果没有郑州这个国家中心城市,河南在争取国家级政策、外资、大型企业项目的时候,话语权会弱很多。一旦大量优质资源被西安、武汉吸引,整个河南都会受损。

当然,强省会天然就会带来集聚效应,这是经济规律,不是行政命令刻意制造。大城市天然会吸引人口、资本、服务业,这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普遍存在。哪怕没有省级政策倾斜,省会本身也会持续吸引省内人口。政策只是放大了这个趋势。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件事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对于洛阳制造业从业者,郑州的崛起,更多是带来订单和供应链协同;对于大学生、年轻白领,郑州更多是一个更好的就业选择,很多人会选择离开洛阳前往省会发展。

那未来,洛阳会不会被持续虹吸?没有绝对的答案,取决于两件事。第一件,洛阳能不能持续把自身优势做强,把装备制造、新材料、文旅产业做深,培育更多本土新兴产业,创造足够多优质岗位留住年轻人。第二件,中原城市群一体化能不能真正落地,实现产业分工,而不是单纯的资源单向流向郑州。

如果郑洛能够真正做到产业错位互补,郑州做科创、物流、总部,洛阳做强先进制造和文旅,两座城市就可以形成合力,共同提升中原在全国的地位。反过来,如果产业赛道高度重叠,优质资源持续单向向郑州集中,洛阳高端人才持续流失,那么两座城市的差距,会进一步拉大。

这场网络热议,之所以常年在河南本地刷屏,根源在于河南人对家乡发展的期待。支持强省会的网友,希望河南能拥有一座拿得出手的国家级中心城市,不再在区域竞争中掉队;担忧虹吸的网友,希望洛阳这座千年古都,守住自己的工业根基与城市活力,不要慢慢黯淡。两种想法,都饱含对中原这片土地的感情,没有绝对对错。

我们也应该明白,城市之间的竞争,早就不局限于省内比拼。郑州和洛阳,真正的对手,更多是外省的城市。郑州对标武汉、西安;洛阳对标襄阳、芜湖这类工业强市。省内两个城市互相内卷,不是最优解,携手做大中原城市群整体实力,才是长远方向。

历史上,洛阳曾经长期是中原的核心;时代变迁,交通格局改变,郑州接过了中原核心的接力棒。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两座城市的故事还在继续。强省会的浪潮之下,洛阳的未来,不是被动等待被虹吸,而是依靠自身工业、文化底蕴,走出属于副中心城市的差异化道路。

郑州的崛起,不是洛阳的终点。洛阳能不能稳住位置,关键不在于郑州发展快慢,而在于自身产业转型能不能持续突破,能不能留住年轻人,持续放大自己独有的优势。假设的博弈争论可以一直持续,但两座城市的未来,终究要依靠实实在在的产业与人口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