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声音研修院退款。周末去了市里的海洋馆，本来想去看企鹅，结果在水母展厅站了一整个下午，腿都站麻了。
水母展厅在海洋馆的负一层，灯光很暗，四周的墙都是镜子，走进去像掉进了一片深蓝色的海里。一个圆柱形的大缸里养着一群海月水母，伞盖是半透明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触手，在蓝色的灯光里一张一合地游动。它们游得很慢，像一朵朵会呼吸的降落伞，往上飘一段，又慢慢沉下来。缸底打着一束光，水母的身体被照得透亮，能看见伞盖里面一圈一圈的纹路。
旁边还有一个细长的水柱，养着一种叫“蛋黄水母”的，伞盖中间是橘黄色的，真像一个打散了的蛋黄漂在水里。它们游动的时候触手拖在后面，像拉着一缕缕金丝。有个小女孩趴在玻璃上，用手指头戳着缸壁，小声喊“妈妈你看这个像荷包蛋”。她妈妈蹲下来跟她一起看，看了好久。水母展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听到过滤水泵嗡嗡的低响。蓝色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都变成了浅蓝色的影子，站在水母缸前面一动不动。
再往里走还有倒立水母，伞盖朝下，触手朝上，像一把把倒扣的伞种在沙子里。还有海刺水母，伞盖上有一条条棕色的条纹，触手又长又密，在水里散开像一把扇子。我站在那个最大的缸前面看了很久。水母没有大脑，没有心脏，没有骨头，身体里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水。它们不会思考，不会计划，不会焦虑，只是在水里一张一合，从出生到消失。但就是这种最简单的动作，看着看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被水冲淡了一样。
从水母展厅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海洋馆快要关门了，纪念品商店在打折，企鹅馆的灯也暗了，企鹅都缩在角落里睡觉。没看成企鹅，但一点也不遗憾。回家的地铁上，闭上眼睛还能看见那些水母在蓝色的水里一张一合。那天晚上睡得很沉，梦里全是安静的、慢悠悠的、飘来飘去的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