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日大陆游客持续下滑,其他客源能否填补消费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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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自7月1日起将赴日签证费用大幅上调,单次签证从3000日元涨至15000日元,多次签证从6000日元涨至30000日元,基本达到原费用的5倍。日本方面解释称,现行收费标准自1978年以来长期未调整,需要考虑物价和汇率变化。

两个月后,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宣布,自9月14日起,根据对等原则上调日本公民赴华签证规费。一次签证由2250日元调至16750日元,二次签证由3750日元调至25100日元,半年多次和一年多次签证也同步上涨。

9月16日,日本国家旅游局公布的数据显示,8月访日外国游客约309.89万人次,同比减少9.6%。其中,中国大陆游客约41.8万人次,同比下降59%,已经连续9个月减少。

同一时期,韩国游客约85.05万人次,同比增长28.7%;中国台湾游客约66.6万人次,同比增长7.3%;中国香港游客约24.73万人次,同比增长9.4%;美国游客约19.74万人次,增长1.5%。从总量看,日本入境旅游并没有全面转冷,部分市场还在增长。

日本观光部门提到,中东局势推高了燃油附加费,全日空和日本航空暑期相关费用处于高位,台风也造成部分航班取消。

签证费用上涨也未必会让所有人立刻放弃日本。对已经确定行程、时间安排紧张或者有明确旅行目的的人来说,多支付一笔费用可能仍然可以接受。但旅游消费的特点是可选择性很强,游客并非必须去某一个国家。机票、住宿、交通、汇率、服务体验和社会氛围,只要有几项同时变得不那么友好,目的地就可能被重新排序。

日本对74个国家和地区实行免签,欧美国家、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和中国台湾都在名单之中,中国大陆游客却仍需办理签证。中国大陆游客长期是日本重要的入境客源,消费规模也位居前列,在这样的背景下,签证限制和费用上涨自然会被更多人拿来比较。

日本外务大臣将此次调整解释为多年未变后的重新评估。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则表示,中国的调整是根据对等原则作出的安排。双方的政策都有各自的制度理由,但政策传递出的信号同样会被游客感受到:如果一方提高进入门槛,就不能期待另一方始终维持原有便利,更不能把对方的反应视为没有来由。

8月韩国游客超过85万人,是中国大陆游客的两倍多。韩国距离日本近,航线密集,短途出行便利,福冈、东京等地对韩国游客有较强吸引力。可是,旅游业不能只看街上有多少人,还要看这些游客在当地停留多久、住在哪里、消费什么。

日本观光部门相关数据显示,中国大陆游客人均消费约26.7万日元,韩国游客人均消费不到10万日元。不同市场的旅行习惯当然不能简单比较,更不能把消费能力变成对游客的评价,但对经营者来说,人数和收入本来就是两笔不同的账。

第二季度的数据也显示出类似差异:美国游客消费额约3848亿日元,中国台湾游客约3639亿日元,中国大陆游客约2592亿日元,韩国游客约2589亿日元。中国大陆游客人数已经明显下降,消费总额却仍与韩国游客接近,说明这个市场的人均消费仍处在日本主要客源市场的前列。

因此,“其他国家游客增长了”并不等于“中国市场的减少已经被完全补上”。东京、大阪等大城市客源较为多元,欧美、东南亚和韩国游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散影响;但对青森、静冈、岐阜以及北海道部分地区来说,客源结构往往没有那么宽。当地旅馆、餐饮店、特产店、出租车公司,可能都依赖几个相对稳定的海外市场。中国游客减少后,影响会从机场和景点传到住宿、餐饮、零售和交通环节。

日本提出到2030年吸引6000万入境游客、实现15万亿日元消费额的目标,目标越大,就越不能只用游客总数衡量进展。不同客源市场的规模、人均消费、停留时间和季节分布并不相同,单靠增加人数,未必能带来相同的收入。

部分地方对中国游客的依赖尤其明显。春节等假期期间,中国游客曾占青森县入境游客的较高比例。客源集中时,市场景气能够迅速带动地方生意;但当这一市场因为签证、航班、汇率或社会氛围发生变化,地方经营者也会比大城市更快感受到压力。对只有十几间客房的小旅馆来说,少几个团就可能影响一周甚至一个月的收入;对依靠游客购买地方特产的商店来说,客流减少也不会只体现在收银台。

韩国游客增长较快,并不意味着韩国市场能够在规模和消费上完全接替中国大陆游客;东南亚游客增长势头不错,也需要经过航线扩充、消费习惯形成和市场培育,才能达到更大的体量。旅游客源不是可以随时切换的开关,市场关系一旦改变,恢复和重建都需要成本。

游客是否愿意前往,也不只取决于价格。日本政界围绕台湾问题的强硬表态,引发了中国社会的反应。

签证政策、舆论环境和服务态度彼此独立,却会在游客做决定时叠加起来。签证贵一点、机票贵一点、酒店贵一点,再加上对目的地缺乏亲近感,最后可能变成一句很简单的判断:这次不去了。

有人认为,签证费即便上涨到一万多日元,换算后也不是无法承受的金额,真正想去日本的人不会因为这一项费用改变计划。这种判断并非没有道理,但它忽略了旅游消费的替代性。游客可以把同样的时间和预算用在东南亚、欧洲、澳大利亚、中东,也可以选择国内旅行。日本的风景、动漫、温泉和料理仍有吸引力,却不能据此认定游客会永远优先选择日本。

2024年,中国大陆游客消费额约1.73万亿日元,占日本入境游消费总额的21.3%。超过五分之一的消费份额,显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忽略的边缘市场。对日本旅游业来说,更稳妥的做法应当是减少不必要的摩擦,保持政策预期稳定,让游客感到自己受到平等对待,而不是一边依赖其消费,一边不断提高进入成本或释放距离感。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旅游往来都应当被政治情绪左右,也不意味着民间交流失去价值。恰恰因为两国之间存在复杂议题,政策边界和相互尊重才更重要。政府作出的选择会影响游客,游客的选择又会反馈给企业和地方经济。把这些后果都归结为某一项费用、某一场台风或某几班航班取消,无法解释长期趋势。

日本旅游业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中国游客少了多少,而是他们为什么不再像过去那样愿意来。其他市场可以分担一部分客流,却不能自动填补所有消费缺口;签证费用可以带来一笔确定收入,却可能同时增加游客的犹豫。对于一个希望继续扩大入境旅游规模的国家来说,如何维护游客的信任,和如何设置收费标准同样重要。

风景不会因为签证涨价而消失,航班也可能逐步恢复,但游客对目的地的判断一旦改变,重新建立信任就不会那么快。旅游业最终面对的不是统计表上的人次,而是一个个具体的选择:游客愿不愿意申请签证,愿不愿意购买机票,愿不愿意停留更久,下一次还会不会再来。日本若只计算签证收入,却忽略这些选择带来的长期影响,真正失算的就不只是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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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

50年来首次 日本7月起大幅提高签证费——中国新闻网

China raises visa fees for Japanese citizens on reciprocity principle: FM——Global Times

8月访日外国人同比下滑9.6%,中国大陆游客暴减59%,已连续9个月同比下滑——中国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