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子笑靥明媚,风华灼灼。见过她的人都说,相机根本拍不出她的美——照片中的她,不及她本人的十分之一。
她是曹禺《日出》中陈白露的原型,是20世纪40年代上海滩上流社会里“皇后”级的人物。
连她的情敌都忍不住这样形容她: “她最美的地方不是面孔体型,而是她的动作和气质。她动作时的美,纵集天下美女于一堂,也无法与之相比。”
她叫王右家。
谁也想不到,这般耀眼的女子,轰轰烈烈活了一辈子,最后的结局,是孤零零地在一间廉价医院里离世。遗体停了几天,没有亲人来为她收殓。
出身名门,留洋归来,她活成了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样子!王右家是湖北人,出身官宦世家,从小接受新式教育,后来远赴美国,就读于威斯康辛城大学。
她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种独有的灵动气韵。旁人说,她动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首流淌的曲子。
青年时期的王右家,勇敢又炽热,对待爱情敢与世俗对抗。
回国之后,在一次时尚沙龙上,她遇见了罗隆基——著名报人、民盟创始人,一个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男人。两人一见倾心。
可那时候,罗隆基已有妻室。而王右家自己身上,也背着一纸婚约。出国之前,她已与干妈家的儿子订了亲。
换了别人,也许就退了。但王右家不是别人。
罗隆基对她说了一句话:“你这么青春美丽,如能给这古老封建的社会来颗炸弹,一定会给这死气沉沉的社会平添生气。”
这句话,点燃了她骨子里的叛逆。她毅然解除婚约,不顾满城流言,义无反顾地和罗隆基走到了一起。
这一走,就是六年的地下同居。直到1938年,罗隆基终于办妥了离婚手续,两人才正式结为夫妻。
她以为,冲破重重阻碍换来的婚姻,能够安稳长久。
一封情书,打碎了她所有的骄傲!婚后的日子,夫唱妇随,王右家随着罗隆基辗转各地,风光体面。
罗隆基虽然情人不断,但王右家从来不放在心上——她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自信。
直到那一天。
罗隆基一个婚外情人杨云慧,与罗隆基闹翻了,跑到王右家家里,想要回当初写给罗隆基的情书。王右家出于好奇,随手抽了一封打开。
她看到了什么?
罗隆基在信中写着,他准备与王右家离婚,然后和杨云慧结婚。
那一刻,素来自信高傲的王右家,如坠冰窟。她没有哭闹,没有纠缠。
她说: “我一向抱着合则留,不合则去的主张。既然骡子与她相爱,我就成全他们也无所谓。”
一个月后,她离开重庆。罗隆基追到成都,她逃往昆明,他又追到昆明。她干脆经印度前往英国,彻底斩断了这段多年的情分。
合则留,不合则去。六个字,是一身傲骨。
第二段婚姻,从社交中心到再次出走!告别了罗隆基,王右家嫁给了阮玲玉的前夫——茶叶大王唐季珊。
有人嘲笑她“老大嫁作商人妇”,更刻薄的媒体笑称她为“王又嫁”。她淡然一笑:爱情不是文人们的专利。
婚后,两人迁居台湾,在台北郊区山顶上买了一座别墅。凭借过人的社交才情,王右家把唐家宅邸变成了台湾上流社会的社交中心,高朋满座,宾客如云。
那是她最后的繁华光景。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婚后没多久,唐季珊依旧沉溺风月,爱上别的女人。王右家不愿委屈自己,再一次决然离婚。
两段婚姻,两次背叛,她都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这在那个年代,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从社交中心到平民医院,繁华落尽,只剩一身孤苦!离婚后,王右家带着儿子远赴香港打拼创业。
她想着,婚姻败了,事业总要赢一次。
可现实格外残酷。生意场上的风浪,比她想象的还要无情。投进去的钱,耗进去的心血,最后都打了水漂。多年积蓄,挥霍一空。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重回台湾,独自挣扎谋生。昔日围绕在身边的权贵朋友,随着她落魄,纷纷四散远去。
繁华落尽,只剩一身孤苦。
1967年,王右家饱受头痛顽疾的折磨,住进了一间廉价的平民医院。病床之侧,没有亲人陪护,少有老友探望。
在一个寂静的日子里,她在昏迷中悄然辞世。身边,没有一个人。
死后无人收尸,最后一个赶来的人,是她的情敌!人走了,遗体静静停放在太平间,久久无人认领。
护士问前来探望的人: “谁是死者家属?”
病房里一片沉默。
最后,一个女子缓缓站了出来。她叫吕孝信——王右家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的同学,也是曾经和罗隆基有过婚外情的女人。
她的闺蜜。也是她的情敌。
吕孝信看着病床上那张因病痛而枯槁的脸,说了一句话:
“你居然是这个下场!”
更让人心酸的是,吕孝信经济拮据,办理火化时想稍微争取一点折扣,却遭到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讥讽:从来没见过办丧事还要讨价还价的。
曾经万众瞩目的名媛,死后连一场体面的葬礼都办不起。
回望王右家的一生,她活得热烈清醒,敢爱敢恨。
两段不幸的婚姻,她都敢于抽身离去,绝不困在牢笼里。她拼过事业,也输得干干净净。
可纵有一身风骨,终究逃不过时代与命运的摆弄。
年轻时万人追捧,晚年孤苦无依。一张老照片留住了她灿烂的笑容,却藏不住一生的悲欢起落。
所谓红颜,大抵逃不过世间的聚散冷暖,读来令人唏嘘不已。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唐季珊和罗隆基如出一辙,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便沉溺风月,爱上酒吧女子,对她日渐冷淡。
同样的伤害,王右家不愿承受第二次,没有半分犹豫,她再次决然离婚,彻底告别豪门生活。
如果你也被触动,那个惊艳了上海滩的女子,曾经这样勇敢地活过。
她活过,爱过,骄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