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陕西省第一批省级地名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正式公布。
这份名单一共收录225个地名,覆盖陕西10个设区市以及跨地市自然地理实体,涵盖千年古城、千年古县、千年古镇、千年古村落、红色地名、自然地理实体等多个类别。
从数量上看,渭南47个、西安36个、咸阳37个、宝鸡30个、延安27个,成为此次名录中入选地名较多的地区。其中最受关注的,无疑是4座千年古城和39座千年古县。
此次陕西首批省级地名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中,千年古城共有4座:西安、宝鸡、咸阳、渭南。
这4座城市都不是“突然出现”的现代城市,而是拥有长期城市建制、深厚历史文化积淀和持续城市文脉的历史空间。
第一座:西安
西安不用多介绍。
作为中国历史文化最厚重的城市之一,西安拥有3000多年建城史和1000多年建都史。
西周丰镐、秦咸阳宫、汉长安城、隋唐长安城,构成了一条极其罕见的城市文明演进链条。
更值得注意的是,西安市本身的地名文化遗产数量非常庞大。
西安市此前已经公布过市级地名文化遗产保护名录,首批就包括高陵、周至、蓝田、临潼、长安、鄠邑6个千年古县,以及大量千年古镇、古村落和古街巷。
第二座:宝鸡
宝鸡古称陈仓、雍城,是周秦文化的重要发祥地。
“炎帝故里”“青铜器之乡”,是宝鸡最鲜明的文化标签。
宝鸡市此前公布的市级地名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中,已经有陈仓区、凤翔区、岐山县、扶风县、眉县、千阳县、陇县、麟游县8个千年古县。
从周原到雍城,从陈仓到宝鸡,宝鸡的城市历史实际上贯穿了周、秦、汉唐以来的多个历史时期。
第三座:咸阳
如果说西安代表汉唐帝都,那么咸阳则是秦帝国崛起的核心舞台。
秦孝公迁都咸阳之后,商鞅变法、秦国崛起、秦统一六国等一系列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大事件,都与这片土地密切相关。
咸阳与西安隔渭河相望。
历史上的咸阳、长安,以及今天的西安、咸阳,共同构成关中城市群最重要的历史文化轴线之一。
第四座:渭南
渭南最大的特点,是古县密集、历史地名密集、文化遗存密集。
华阴、韩城、华州、潼关、蒲城、合阳、大荔、澄城等地,都是陕西历史文化版图上的重要节点。
尤其是韩城,古城格局、司马迁文化、黄河文化和关中文化交汇于此,是陕西古城保护体系中的重要代表。
如果说千年古城代表陕西的城市文明,那么39座千年古县代表的则是陕西更广阔的地方历史。
根据此次省级名录及各地公开信息,首批千年古县主要分布于关中、陕北和陕南多个历史文化区域。
西安5座:高陵、周至、蓝田、临潼、长安。
其中高陵的历史尤其悠久。
高陵之名早在周代已经出现,秦孝公时期正式设置高陵县,此后虽然建制和隶属多次变化,但“高陵”这一名称长期延续。
宝鸡6座:凤翔、岐山、扶风、眉县、千阳、麟游。
这6个地方,几乎把宝鸡的历史文化脉络串了起来。
岐山是周文化的重要发祥地;
凤翔是秦雍文化的重要区域;
扶风、眉县与周秦汉唐历史关系密切。
榆林3座:府谷、米脂、吴堡
府谷位于陕西最北端,处在陕西、山西、内蒙古交界地带。这里既有黄河文化,也有长城文化;既有农耕文明,也有草原文化。所以府谷的历史价值,实际上超越了一个普通县域的概念。它是观察中国北方农牧交错地带历史变迁的重要窗口。
米脂这个名字本身就很有文化意味,当地因米脂水而得名,所谓“沃壤宜粟,米汁淅之如脂”。今天人们熟悉的“米脂小米”,实际上又把这个古老地名与当地农业文明连接起来。
吴堡最具代表性的文化符号之一就是吴堡石城。这座古城依山临河而建,至今仍然保存着相当鲜明的历史风貌。
千年古县并不等于“这里有一座保存千年的县城”。
它首先强调的是县级建制和县名的历史延续。
按照地名文化遗产保护的相关标准,千年古县需要具有悠久历史、重要传承价值以及丰富的地名文化内涵。
也就是说,一个地方成为“千年古县”,看的不仅是有没有古建筑,更重要的是:
△ 县名从哪里来?
△ 县制什么时候建立?
△ 名称有没有长期延续?
△ 这个地方在历史上发挥过什么作用?
这也是地名文化遗产与普通文物保护最大的不同。
文物保护的是“物”,而地名保护的是一段持续存在的历史记忆。
把这些古县放到地图上,会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规律。
关中是千年古县最密集的区域
西安、宝鸡以及咸阳、渭南等地,大量古县沿着渭河、泾河、北洛河等水系分布,这与关中平原长期作为政治、经济和人口中心密切相关。
陕北是农牧文明交汇地
府谷、米脂、吴堡等古县,又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历史特征。黄河、长城、古渡口、古城构成了这里的文化底色。
陕南是汉水文明与秦巴文化
南郑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汉中市民政局资料显示,南郑之名至少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并长期承担汉中地区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功能,2014年还被授予“中国千年古县”称号。陕南的千年古县更多体现的是汉水文明+秦巴文化+巴蜀交流。
因为一个地名消失之后,消失的不只是几个字。
它可能同时意味着一段历史消失、一种乡愁消失、一条文化线索消失。
陕西2026年2月1日起施行的《陕西省实施〈地名管理条例〉办法》,已经从制度层面对地名命名、更名、使用和文化保护作出进一步规范,并明确加强古城、古县、古镇、古村落、古街巷以及红色地名等文化遗产保护。
此次225个地名进入省级保护名录,实际上就是把这种保护进一步落到具体地名上。
更重要的是列入保护名录的地名,原则上不得更名。
这意味着未来城市更新、乡村建设和行政区划调整时,这些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名称,需要更加谨慎地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