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秋国庆假期,洛阳推出覆盖"古都阅千年""金秋醉洛城""田园寻秋色""河洛庆丰收"四大板块共
33项文旅活动
,从隋唐洛阳城的《神都幻夜》到龙门石窟新推出的水上夜游《月映龙门》,再到洛邑古城的汉服巡游,整个假期被一张国风体验网络覆盖。
隋唐洛阳城夜景下汉服爱好者打卡拍照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节日造势,而是洛阳用三年多时间完成的一场系统性转型——从"白天看庙、晚上睡觉"的传统观光城市,转变为全时段、全场景的沉浸式国风目的地。
要理解这次转型的真正成色,与其孤立看洛阳,不如把它放进和另一个古都的对照里。开封和洛阳共享同一张河南文旅牌桌,同样坐拥深厚的宋文化资源,同样是国务院首批历史文化名城。
两座城市都赶上了国风消费的风口,也都把"汉服+古都"作为主攻方向——开封万岁山武侠城打造"处处是场景、时时有互动"的沉浸式景区,皇宋大观文化园办起汉服模特大赛,半亩园"宋服妆造一条街"聚起90家店铺。
身着传统汉服的女子手持古风鱼灯展示
相似度如此之高,以至于不少人默认它们是同一条赛道的对手。
但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谁的古都更有名,而是一个藏在产业链里的关键变量。
洛阳的破局点在2022年底。当时一位只有3000粉丝的游客在洛邑古城拍了条"日常装变汉服"的短视频,点赞量冲到16.8万,全网刷屏。
洛邑古城运营方顺势把园区从传统观光商业转向"汉服+沉浸体验",老城区汉服经营主体从2022年底的18家,三年内膨胀到1300余家,带动3万余人就业,累计吸引超1300万人次体验汉服文化,带动消费超22亿元。
这个数字背后,是"设计—租赁—妆造—跟拍"的全链条服务体系——游客可以在一条街上完成从选衣、化妆到拍摄的全部环节,甚至可以定制与服饰朝代匹配的妆造。
开封有宋服一条街,有沉浸式武侠城,但它没有形成这种覆盖全流程、支撑千万级人次的汉服产业链。
开封的游客可以穿上宋服拍照,但洛阳的游客能体验到"穿汉服出行"这件事本身成为城市日常——公交、地铁、景区、夜市,汉服是通行语言,景区里百名NPC分布在飞廊、阁楼、广场,移步换景。区别不在于一件衣服,而在于洛阳把汉服从"拍照道具"升级成了"城市基础设施"。
古装工作人员在景区内与游客互动
这才是这次假期活动能落地的真正底座。33项活动之所以能覆盖全景区、全时段,是因为洛阳先建起了让游客"愿意留下来"的产业配套。没有这条产业链,33项活动只是一张漂亮的节目单;有了它,节目单才变成真金白银的消费闭环。
对比之下,一个反面案例更能说明问题。山西晋城司徒小镇宣布投入3000万元招聘100位NPC,其中明星或头部NPC可谈千万年薪。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业内批评它本质是"买流量思维"——花大价钱采购网红人设,却没想清楚如何让这些角色扎根于本地太行文化、煤铁古村、上党戏曲的土壤里。
3000万可以让一群李白杜甫站上街头,但如果游客穿过NPC方阵后,发现背后没有完整的汉服妆造、特色餐饮、夜游演艺、文创消费链条,那这3000万就只是买来了"瞬间的流量",而非"可持续的复购"。
洛阳的成功恰恰是反过来的:它不是先砸钱买流量,而是先用一条产业链把"沉浸式"三个字做实,再让流量自然生长。所以同样是国风NPC,在洛阳是整座城市服务体系的一环,在司徒小镇可能只是悬浮的场景道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业内专家反复提醒:若沉浸式模式被简化为明星驻场,流量生命周期极短;若内容仅停留在符号拼贴、浅表互动,就会陷入"伪体验"的空洞。洛阳的护城河,从来不在那几个穿汉服的网红,而在那1300余家汉服店、3万个就业岗位和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伪沉浸式文旅项目最终难以持续运营
当然,这套模式并非放之四海皆准。缺乏独特在地文化资源的区域、点位分散无统一运营主体的场景、没有清晰盈利模型的县域景区,硬搬洛阳模式很容易"建成即闲置"。
洛阳的天时地利——十三朝古都的遗址密度、统一运营的城投体系、政府"宠客"的全城动员——本身就是别人复制不走的。
回头看这次中秋国庆的33项活动,它的真正意义不在于节目本身多精彩,而在于它宣告了洛阳转型的完成态:从2022年底一条短视频点燃的汉服热潮,到2026年覆盖全城的国风体验体系,洛阳先用三年时间把"穿汉服"变成一种可消费、可传播、可复购的城市生活方式,再在这个底座上叠加沉浸式演艺、数字夜游、文博研学等一层层新场景。
同样是古都,开封做的是景区的沉浸式,洛阳做的是整座城市的沉浸式——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座城墙的距离,而是一条产业链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