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搭他车逛上海商场买下九千衣服,结账时他借口开车再没回去

出境游 21 0

我在上海开了三年网约车,也在一家会展公司做外勤。

说白了,就是哪里缺人往哪里跑。客户资料要送,我去;展架要搬,我去;同事下班赶不上地铁,我也常顺路捎一段。

我这人毛病不大,就是不太会拒绝。

所以周六上午,林倩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去静安大悦城买几件衣服,问我能不能顺路带她过去时,我嘴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行,我十点到你小区门口。”

电话那头她笑得很甜:“周舟,你真靠谱。姐回头请你喝咖啡。”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喝咖啡没有一次兑现过。

我和林倩是同部门同事,她做客户对接,嘴巴甜,人长得也漂亮。她平时喜欢使唤人,但不会明着命令你,总是笑眯眯地说:“帮姐个小忙呗。”

一开始是让我顺路买早餐。

后来是让我帮她取快递、修电脑、拎样品、送文件。

再后来,她下雨天要我送回家,晚上应酬结束要我去接,说打车不安全。

我每次想拒绝,她就说:“都是同事,别这么小气嘛。”

小气这两个字,像一根针。

我怕别人觉得我斤斤计较,就一次次忍了。

那天她坐上我的车,香水味一下子盖住了车里的薄荷香片。

她穿着一件短外套,头发卷得很精致,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刚坐稳就把杯子放进我车门储物格。

“周舟,开稳点啊,我今天约了人晚上吃饭,衣服得买得像样点。”

我点点头:“你自己买衣服,叫我去干嘛?”

她侧过脸看我,笑了一下:“男人眼光不一样啊。再说你有车,买多了也好拿。”

我没接话。

车开到商场地下停车库,她让我停得离电梯近一点。下车时,她很自然地把空咖啡杯递给我。

“帮我扔一下。”

我捏着那个冰凉的纸杯,突然觉得自己不像同事,像她临时雇来的助理。

可我还是扔了。

商场里人很多,周末的上海,哪哪都是排队的人。林倩一路直奔三楼女装区,进了一家装修很亮的店。

导购看她的包和妆,立刻迎上来。

“小姐,今天刚到春款,可以试一下。”

林倩的眼睛亮了。

她一口气挑了七八件衣服,塞进试衣间。出来一套就问我:“这件怎么样?”

我说:“还行。”

她皱眉:“什么叫还行?你认真点。”

我只好改口:“挺适合你。”

她满意了,对着镜子转身,导购在旁边夸:“这条裙子显腰,这件西装特别衬您气质。”

她越听越开心。

最后她留下了一件米白色西装外套、一条黑色长裙、两件衬衫,还有一件羊毛短大衣。

导购按完价钱,说:“一共九千二,今天活动后九千整。”

九千整。

我站在旁边,手心都紧了一下。

我一个月到手工资才一万二,房租、车贷、生活费一扣,剩不下多少。九千块,对我来说不是一串数字,是我一个月不敢乱花的底气。

林倩却像买两斤苹果一样,把手机递过去。

“先挂着,我再看看配饰。”

导购愣了一下:“小姐,衣服这边需要先结账。”

林倩转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她笑着说:“周舟,你先帮我刷一下呗,我手机银行今天限额了。晚上吃饭前我转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九千。”她语气轻松,“你不是信用卡额度挺高的吗?先帮我垫一下。就一天,明天我肯定转你。”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柜台上那堆衣服。

“林倩,九千不是九十。”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不还。你一个男的,怎么这么磨叽?”

导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扫码枪,眼神已经有点尴尬。

林倩压低声音:“你别让我在外面难看行不行?我都说买了,现在退回去多丢人。”

我胸口堵得慌。

原来她怕丢人,我就不怕了。

原来她买衣服痛快,结账的时候就能把账单推给我。

我说:“你刚才不是说手机银行限额吗?那你微信、支付宝、信用卡,总有一个能用吧?”

她不耐烦了:“我今天就是不方便。你先帮我一下怎么了?你平时不是挺愿意帮忙的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到脚底。

原来在她眼里,我不是好心,是“愿意”。

愿意被她使唤,愿意替她收拾麻烦,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掏钱。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等我一下。”

林倩眼睛一亮:“这才对嘛。”

我拿起车钥匙,说:“我信用卡在车里,我去开车过来,顺便拿卡。你先在这儿等着。”

她还催我:“快点啊,我晚上真赶时间。”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店。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镜面里的自己。二十九岁,灰色卫衣,眼底有点青,像一个永远不好意思说“不”的人。

出了电梯,我没有去车里拿信用卡。

我坐进驾驶座,关门,系安全带,启动车。

手机很快响了。

林倩打来的。

我没接。

第二个电话又来,我还是没接。

微信消息跳出来。

“你到车里了吗?”

“快点,导购一直看我。”

“周舟你别磨蹭,我真服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反扣在副驾驶。

然后我把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库。

栏杆抬起的一瞬间,我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回头。

那天我开车沿着南北高架往回走,上海的天灰蒙蒙的,路上堵得厉害。可我一点也不烦。

我第一次发现,不回应一个人的无理要求,世界不会塌。

会塌的只是她搭在我身上的便宜。

回到出租屋,我把手机打开。

林倩的消息已经刷了三十多条。

一开始是催。

“你人呢?”

“你是不是找不到车了?”

后来变成骂。

“周舟,你什么意思?”

“你把我一个女的扔商场,像话吗?”

“九千块我又不是不还,你至于吗?”

最后一条最刺眼。

“我以前真看错你了,表面老实,心眼这么小。”

我看着那句话,半天没动。

心眼小。

她占了我三年便宜,我没吭声。

她让我垫九千,我拒绝了。

到头来,心眼小的人是我。

我没有回她。

周一上班,事情果然闹开了。

我刚进公司,就感觉几个人在看我。茶水间里有人低声说话,一见我进来,立刻闭嘴。

同部门的小刘把我拉到楼梯间,小声说:“你周末真把林倩扔商场了?”

我说:“她跟你们怎么说的?”

小刘表情复杂:“她说你答应陪她买衣服,买完嫌她花钱多,故意走人,让她在店里丢脸。还说你对她有意见,借机报复。”

我气得笑了。

她只字不提九千块,只说我让她丢脸。

上午例会,林倩迟到了十分钟。

她进门时眼眶红红的,坐下没多久,就当着主管和同事的面开口:“许经理,我想说个事。以后外勤安排,能不能别让我和周舟配合?我觉得他这个人情绪不稳定。”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许经理皱眉:“怎么回事?”

林倩吸了吸鼻子:“也没什么,就是周末一点私事。他答应送我去商场,结果中途把我一个人丢下。我一个女孩子,拎那么多东西,在店里特别难堪。”

她说得委屈,好像我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我。

以前这种场面,我大概会低头,说一句“误会”。

可那天我没有。

我把手机放到会议桌上,平静地说:“那就当大家面说清楚。”

林倩脸色一变:“周舟,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不是我要闹。”我看着她,“是你先把话说到会议室的。”

我打开聊天记录,把手机推到许经理面前。

“周六她搭我车去上海静安大悦城买衣服,挑了九千块。结账时让我垫付,说手机银行限额。我拒绝了,她让我别让她难看。我借口去开车,就没回去。”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又点开之前的记录。

“这不是第一次。早餐、咖啡、打车、样品邮费,她让我先付,后面大多没还。金额都不大,我以前觉得算了。但九千块,我垫不起,也不该垫。”

林倩急了:“那些小钱你也拿出来说?你一个男人要不要这么计较?”

我抬头看她。

“钱小,不代表你可以不还。事小,不代表我必须忍。”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继续说:“你可以自己买九千块衣服,那是你的自由。但我的信用卡不是你的备用钱包,我的车也不是你的免费专车。你怕丢人,所以想让我替你丢钱。这个逻辑,我不接受。”

这几句话说完,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林倩的脸从红变白,手指攥着笔,笔帽都快被她捏裂了。

她看向许经理,声音发抖:“经理,你看他就是这样,当众羞辱我。”

许经理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我。

“林倩,这件事是私事,但你在例会上提,就不能只讲一半。周舟不愿意垫钱,没有问题。”

林倩愣住了。

她大概以为,只要她先哭,大家就会站在她那边。

可这次没人接她的话。

小刘低着头翻本子,另一个同事轻轻咳了一声,许经理直接把话题拉回项目。

“以后工作归工作。外勤安排照常,谁也别把私人情绪带进来。”

林倩那天一整天没再跟我说话。

下班前,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你满意了?”

我看着屏幕,回了她一句:“我只是把账结清了。”

她没有再回。

后来,林倩在公司收敛了很多。

她不再随口让男同事帮她取快递,也不再把“都是同事”挂在嘴边。偶尔工作上需要找我,她语气也客气得像刚认识。

有一次外勤回来,客户送了两箱资料,她下意识看向我。

我也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自己弯腰抱起一箱,说:“我拿这箱。”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迟来的轻松。

原来有些人不是不会懂边界。

只是你不守,她就装作没有。

周末我又开车经过静安大悦城。

停车场入口排着长队,商场外墙的大屏幕闪着新款广告。那天的画面又浮上来:九千块衣服,结账台,林倩理所当然的眼神,还有我说去开车时,她那句“快点”。

我把车窗降下一点,风吹进来。

我忽然觉得,那天我没有回去,不只是把她晾在商场。

也是把过去那个总怕别人不高兴的自己,留在了那里。

后来有人问我:“你真不怕同事关系尴尬?”

我说:“怕。”

我当然怕。

我怕被议论,怕被误会,怕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我更怕自己一边委屈,一边还要装大方。

人和人之间,帮忙可以,欠情也可以,但不能把别人的好说话当成提款机。

林倩搭我的车逛上海商场,买下九千块衣服,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结账时她让我垫钱,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而我借口开车再没回去,是我第一次替自己做选择。

从那以后,我还是会帮人。

但我学会了先问一句:“这件事,凭什么必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