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新疆游18天回家发誓再也不去,转身却把火车照片设成屏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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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喊着“再也不去了”,手机屏保却换成了火车窗边的照片——这是我姐从新疆回来后干的事,前后矛盾得让人发笑,细想又让人鼻酸。

先把这趟行程摊开说说。去年冬天报的名,今年成行,18天,新疆全景游,"夕阳红"专列。乌鲁木齐、喀纳斯、伊犁、吐鲁番,大半个新疆圈进一张票里,火车汽车来回倒。八千块钱,几百张照片,瘦了四斤,这是她带回来的全部账本。人到家那天,防晒霜没卸干净,鬓角压着帽带印,手背晒出两块褐斑,行李箱往客厅一撂,整个人瘫进沙发,蹦出五个字:再也不去了。

话虽这么说,故事得从头讲。

站台上那场面,谁见了都难忘。乌泱泱全是银发老人,大号保温壶、折叠马扎、蛇皮袋里塞着枕头床单,什么家当都有。我姐穿着新买的碎花衬衫挤在里头,回头冲我挥手,说放心,回来带葡萄干。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两条新丝巾,一箱压缩饼干,盘算着火车上的东西贵,能省一笔是一笔。退休三年,头两年围着孙子转,今年孩子进了幼儿园,总算轮到自己出去看看世界。

头三天是蜜月期。微信群里照片刷屏,车厢里暖意融融。隔壁铺的大姐自带电磁炉天天熬粥,对面的大爷晚上拉二胡,一曲《康定情歌》让整个车厢跟着哼。谁说老年人出门就是受罪?那几天她聊得眉飞色舞。

转折出现在第四天。语音里的叹气越来越多。光路上就耗了三天两夜,每天早上五点半吹哨叫醒,收拾铺位、洗漱、吃饭,节奏紧得像新兵训练。喀纳斯的行程更离谱,门票发到手,游览时间只给三个半小时,下午一点停车场集合,过时不候。山路陡,石阶碎,她腿脚本就不便,走几步歇一步。团里一位老太太崴了脚,众人围着一圈没人敢扶,万一扶出个好歹,责任谁担?最后导游递来一根登山杖,话说得直白:姐,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在门口等,保命要紧。

观鱼台下排了四十分钟队,烈日当头,前面一位老爷子中暑,工作人员架着往下撤,脸白如纸。我姐没敢往上爬,半山腰拍几张照片了事。湖水确实蓝得晃眼,可她已经没心思欣赏了。

伊犁也好不到哪儿去。赛里木湖的风大得帽子都挂不住,裹两条丝巾照样哆嗦。那拉提草原倒是名副其实,她骑了半小时马,下马时两腿打不了弯,走路一瘸一拐,团友打趣她像刚学步的鸭子。她跟着笑,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吐鲁番是最后一击。四十多度的气温,地表温度逼近六十,凉鞋底踩在地上发软。火焰山景区就一根温度计雕塑,大伙排队跟金箍棒合个影,赶紧钻回大巴吹空调。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生产队掰玉米的情景,十几岁的丫头,跟着马车往场院拉粮食,满手血泡。奇怪的是那时候不觉得苦,因为那是过日子。如今花着钱出来玩,反倒比当年还熬人。这个问题,值得每个做旅游的人好好琢磨。

最磨人的是夜里的火车。铺位硬得硌骨头,翻个身都费劲,隔壁大爷的呼噜声隔两道门照样往耳朵里钻。她夜夜惊醒,缩在窄铺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戈壁,远处偶尔闪过一两点灯火,不知道是谁家的窗户。她想老伴,想那个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去公园遛弯的人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小孙子早上会不会哭着找奶奶。在家时嫌吵嫌闹,真到了空荡荡的车厢里,一个“奶奶”的称呼都成了奢侈品。

团里有位老姐姐,比她大几岁,老伴走了两年,独自参团。人家心态好得很,天天笑呵呵,在车上分自己腌的咸鸭蛋,念叨着趁腿脚还听使唤赶紧走,等彻底走不动了,想去也是白搭。问她一个人孤单吗?她说惯了,总比闷在家里强,至少有人搭话。这位老姐姐拍了满满一相册照片,张张笑得灿烂,说要拿给女儿看,让闺女安心。

我姐后来说,那一刻她明白了,人家才是真旅游,自己更像是来验证一件事——验证自己还能折腾。三盒压缩饼干,两大壶白开水,八千块钱,四斤体重,换来这个答案值不值?老伴笑着问她,她嘴硬说不值,转头坐在沙发上翻照片,翻到喀纳斯的蓝,翻到草原的绿,翻到老姐姐举着咸鸭蛋咧嘴笑的模样,嘴巴就闭上了。

带回来的纪念品也别具一格:三壶老酸奶下肚,五串红柳烤肉解馋,二十块一斤的大葡萄干,外加几块赛里木湖边捡的小石头。石头灰扑扑地摆在电视柜上,老伴打趣说人家带玉带宝石,你搬一堆破石头回来。她不接话,光笑。每天擦电视,顺手摸一下石头,这个动作里藏着外人看不懂的深情。

还有那个梦。回来后连着好几天,她梦见火车轰隆轰隆往前开,戈壁滩往后退,蓝天底下雪山尖儿亮晶晶的。躺在家里的宽床上,四周太安静,反倒睡不着了。老姐姐留了电话,约下次去贵州,她当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挂了电话却把号码存进通讯录。这个号码,她不会删的。

有人说老年人不该折腾,安安稳稳在家不好吗?可什么叫安稳?坐在家里等老去,算安稳还是算煎熬?那句“再也不去”,翻译过来其实是:这样的行程安排受不了,可远方,我还想去。年轻人说不去,是嫌弃;老人说不去,是心疼体力,心里那团火没灭。

给大伙提个醒:报老年团,别只盯着价格便宜,行程松紧、有无随团医护、每天景点数量,这些才是关键。慢一点,少看两个点,舒舒服服地看,胜过赶鸭子上架式地跑十个。

临了再说回那张照片。老姐姐倚着车窗,半个咸鸭蛋,一个剪刀手,窗外戈壁滩一望无际,蓝天把整个画面撑得满满当当。我姐把它设成屏保,问她为啥选这张,她只说了四个字:心里敞亮。

火车开走了就是开走了,可窗外那片蓝天,实实在在地蓝过。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