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成自主选择却称迷茫,上海大学这届新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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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2日,上海大学党委书记吴坚勇在开学典礼上念了一组数:5254名本科新生里,九成以上是出于自我意愿选择的上海和上海大学。这原本是句提气的话,可他紧接着又说了另一组:调研词频图里,不少新生写下的高频词是“迷茫”和“焦虑”。

90%主动选择,然后把“迷茫”挂嘴边——这个矛盾戳中了很多人的真实经验。

但这不是一句“矫情”能解释的。

上海大学的自我意愿占比说出来很扎眼,可放到全国新生数据里并不离谱。

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2026年9月发布的调研覆盖了1334名大一新生,98.9%的受访者在开学前主动做了准备,从采购宿舍用品到提前预习专业课都有。这届新生的自主规划意识,几乎拉满了。

同份调查里,51.2%的受访新生担心和室友相处不融洽,融不进集体,社交焦虑是普遍问题。

另一份来自江苏省内高校、样本量更大的调研则显示,89.53%的新生经历过社交焦虑或压力,超过66%的学生对现实社交感到迷茫。

也就是说,进了大学门就不知道该往哪走的,远不止上大新生。当自主择校成了大多数人的入场方式,高选择权之后紧接着的就是高期待值和随之而来更高的迷茫——目标从“考上好大学”突然消失了,没人告诉你下一个主线任务是什么。

问题出在一个看起来很积极的趋势上:这届新生准备得太早了。

一位高校分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观察到,近两年新生目标感极强但容错空间极低,“不少学生入学就把保研作为唯一目标,一旦规划落空就容易出现心理崩溃”。有学生进大学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哪门课给分松、怎么刷绩点,大一过得像高四。

这不是在成长,是在对系统做过度拟合。2025年,一位华北某高校新生林华在接受采访时说得很直白——想自由体验大学生活,又怕耽误读研和出国;想按兴趣选课,又担心选了门“策略错误”影响绩点。最后什么都不敢放弃,什么都提前排满。

也正是这种把高中稳定赛道拆成大学无数条岔路口的体验,让“超前准备”重新生产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持续发酵的焦虑。

高自主性后的失焦感,不是今天才有。

2021年,教育学者徐凯文在亚洲教育论坛上重申了北大“空心病”调研结果:北大一年级新生中,30.4%厌恶学习、认为学习没有意义,40.4%明确表示人生没有意义。此后几年全国多所高校陆续增设新生适应性课程和生涯规划服务。

但今年的动作更快。上海大学自己在迎新阶段就上线了三天八场的先导课程,覆盖心理健康和生涯规划,4500人次参与;报到现场直接摆出“生涯咨询”摊位,把迷茫干预前置到入校第一天。

这或许就是五年后这条链路的升级版:以前是出了事再补救,现在高校直接在开学典礼上公布新生心理预警数据,在报到日就把咨询台杵在你面前。

回到那个90%和“迷茫”并存的矛盾。有人觉得这届新生矫情,可数据支持的解释是另一种:当一个年轻人在高考前把所有精力投入单一目标,跨过那条线之后,突然面对的是四年的自主支配时间、几百门可选课程和完全由自己定义的社交圈。

他在系统里被训练得很会完成规定动作,但当规则从“答对题”变成“自己定义对错”,失焦是意料之中的。

如果把2021年北大的“空心病”讨论和2026年上海大学这组数据放在同一个坐标轴上,能看到一个在反复出现的周期。只不过这次高校的反应明显提前了——调查数据公开前,校方的配套措施已经在新生报到时同步启动。

对于后来者,问题的核心已经从“要不要努力”变成了“在无数种努力方式里,怎么选中属于我自己的那一种”。

这才是九成自主选择之后,需要回答的真实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