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成新生自愿选择却迷茫焦虑,吴坚勇为何说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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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成以上的新生出于“自我意愿”选择了学校和城市,但词频图里同样高频出现了“迷茫”和“焦虑”。上海大学党委书记吴坚勇在2026年9月12日的开学典礼上,直接把这些看似矛盾的词放在一起,给出了定性:这很正常。

“调研中还有不少同学在词频图中写下了‘迷茫’‘焦虑’等词汇,这其实也很正常。当下,人工智能加速发展,信息规模与碎片化的程度持续提升,迷茫与焦虑成为大家面临多样选择时的正常心理状态。”

他不是在说套话。他给“迷茫”找了一个非常具体的触发源:选择过载。

过去高中生只面临一条路——考高分、上好大学。目标清晰,路径单一,没那么多可迷茫的。但进入大学,尤其在“宽口径”培养模式下,自主选课、跨专业选修、本硕博贯通课程全摆在面前,同一天可能有五六个社团招新、三场讲座、二十条未读通知。

信息不再是课表上整齐排列的方块,变成了散落在日常缝隙里的碎片。加上AI工具让答案触手可及,但“选什么”和“往哪走”的问题反而更难回答——能选的选项太多了,没人告诉你哪个才是对的。

这不是上海大学独有的现象。就在同一周,重庆理工大学的新生问卷里也有不少学生坦言“对大学生活规划迷茫、担心难以适应学业节奏”,校党委书记康骞给出的回应是“困惑是青春的真实模样”。

重庆理工大学校领导在开学典礼上发言

2025年,西南石油大学校长郭建春在开学典礼上直接说:“我深切地理解你们正经历的绚烂与迷茫、炽热与彷徨。”

这不是巧合。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的调研数据显示,约

42.5%的大一新生会出现焦虑

、抑郁、失眠及融入障碍等表现,整体情绪呈现“入学兴奋期—适应低谷期—平稳调整期”的W型曲线。

中国青年报今年的全国新生调查里,

60.7%的新生希望自由支配时间

,但同样比例的人担心管不住自己;

51.2%怕和室友相处不融洽

;高考那个清晰目标消失后,找不到大学的“主线任务”,是普遍反馈。

把一线城市的高校领导讲话、精神专科医院的临床数据、全国性新生调查放在一起看,指向的是同一个结论:迷茫不是这届学生不行,是从高控制环境突然切到高自由度环境后的系统性问题。

中国教育新闻网一篇分析把这种切换说得很透:中学阶段的学习是在“边界清晰、答案明确的规则”里打磨技巧,大学阶段“不确定性成为常态”——课程边界要自己摸索、很多问题没有标准答案、遇到矛盾的观点要自行取舍。

高考之前,有人替学生安排好日程、告诉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进入大学,这些外包出去的决策权突然收回,学会“自己拿主意”本身就是一门需要从头学的课,而绝大多数人在第一个学期甚至第一年里,都处在摸索阶段。

众多身着迷彩服的新生参加开学典礼

更深一层的问题在于:大学给了自由选择的菜单,但配套的“说明”没跟上。上海交大溥渊未来技术学院党委副书记韩海波在一篇分析文章里提到,打破学科边界、推行模块化自主选课的方向本身是对的,但如果缺乏前置的方向引导,“反而会加剧学生的认知混沌与方向迷茫”。

这就好比让一个从来没进过厨房的人面对无限自助餐台——选择权是有了,但连每道菜是什么都不知道,拿起盘子反而更慌。

吴坚勇在讲话里讲的那句“敢于提问、善于辨识变得愈加重要”,对应的正是这个矛盾:菜单越长、信息越碎,提问和辨识的能力就越关键,而这恰好是大多数新生还没练出来的本领。

那吴坚勇认为该怎么办?他的讲话后半段其实给出了一个回应路径:在“宽口径”里先大胆试,再往深了钻。鼓励新生选一两门跨专业课程、利用好学校的体育美育资源,在探索中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方向。

“迷茫”不需要马上消灭,它是探索期自带的副作用,在这个阶段被允许存在——但探索不能停。

重庆理工大学新生开学典礼现场全景

所以回到吴坚勇那句“这其实也很正常”,它不是敷衍,而是在承认一个事实:当选择题变多、参考答案消失、没有人帮你排好日程表的时候,迷茫就是一种合理的反应。它不说明你选错了路,只说明你真的进入了需要自己选路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