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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只要国内出现公开表演阿波舞的场景,总会迅速引发大范围的舆论争议。很多人将这种民众抵触情绪简单归结为大众过于敏感或是盲目排外,甚至将一场文化争议,曲解成普通的审美与包容度问题。
但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去思考,一支起源于日本民间、本意只是休闲取乐的民俗舞蹈,为什么唯独在中国土地上,始终是触碰不得的伤疤。这份刻在国人骨子里的抗拒,从来不是针对舞蹈本身,而是针对它被历史烙印绑定的沉重过往。
阿波舞本身的起源,其实带着最朴素的民间烟火气。这支拥有四百余年历史的传统舞蹈,诞生于日本德岛县,最初只是当地百姓的随性嬉戏。
相传在藩主完成城池修建后,民众借着欢庆的氛围随性起舞,慢慢演变成固定的民俗活动。当地民众不分年龄性别,都会在夏日的庆典中结伴舞动,民间民谣里也直白道出它的本质,不过是普通人排解烦闷、聚众取乐的方式。
它在日本历史中甚至算不上张扬的文化符号。江户时代,官府曾担心聚众跳舞滋生事端进而将其禁止,二战时期日本军部又因它风格松弛欢快,不符合极致尚武的战时氛围再度取缔。
直到1946年战争落幕,这支历经禁令的民间舞蹈才重新恢复传承。抛开中日历史纠葛,它只是无数普通民俗舞蹈中的一种,无关于侵略也无关于恶意。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这座千年古都彻底坠入黑暗。日军入城之后,在长达六周的时间里,开启了惨无人道的屠戮与掠夺。根据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的权威记载,三十万中国同胞不幸遇难,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彼时的南京,随处可见惨遭损毁的建筑,随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日军肆意残害普通民众,将无辜百姓当作训练刺杀的靶子,并且肆意凌辱妇女孩童,用各种残忍的手段践踏生命与人性。
当年的军事法庭档案清晰记录着所有罪行,集体屠杀与零散屠杀的案件叠加,最终拼凑出三十万遇难者这个冰冷又沉重的数字。
在那段至暗的岁月里,几乎每过十二秒,就有一名中国人失去生命,江水被鲜血浸染,街巷被尸体填塞,整座城市沦为人间炼狱。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侵略者骨子里的冷漠与癫狂。日军还专门从国内请来演艺人员,在满目疮痍的紫金山下为占领军表演助兴。
一边是尸横遍野的故土废墟,一边是侵略者载歌载舞的狂欢,极致的悲喜反差,淋漓尽致展现了侵略者的残忍本质。
即便当时的表演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阿波舞,但核心场景从未改变。侵略者踩着中国同胞的尸骨欢庆胜利,用歌舞点缀他们屠戮众生的罪恶功绩。
这也是国人无法接受阿波舞的核心原因。舞蹈本身无罪,民俗文化本身也值得被尊重,但它已经和中华民族最沉痛的历史记忆深度绑定。
对我们而言,阿波舞不再是单纯的异域民俗舞蹈,它是侵略者欢庆屠戮的符号,是民族苦难的具象载体。我们抵触的从来不是日本文化,而是绑定在文化之上的侵略伤痛与屈辱记忆。
2022年无锡日语机构组织孩童学习表演阿波舞的事件,之所以引发全网愤怒,根源也在于此。大众从不反对学习日语、了解日本民俗文化,文化交流本身是包容且正常的。
让懵懂的孩子学习这支被历史玷污的舞蹈,是无数国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在很多人看来,这不是简单的文化学习,而是对历史伤痛的漠视,是悄然发生的文化渗透。在民族伤疤面前,所谓的文化包容,从来都不该是无底线的退让。
时至今日,这份抵触情绪依旧强烈,还有一层无法忽视的现实原因。日本右翼势力始终没有正视侵华历史,他们不断篡改教科书淡化侵略罪行,并且频繁参拜战犯妄图抹杀历史真相,试图让那段惨烈的苦难被世人遗忘。
尽管海量的史料照片、幸存者证言、法庭档案都真实留存,足以佐证所有罪行,但否认与洗白历史的行为从未停止。
当加害者始终不肯忏悔反思,受害者自然无法轻易释怀。我们抵制阿波舞,不是执着于延续仇恨,更不是狭隘的民族排外。
恰恰相反,这份坚守是对历史的敬畏,是对遇难同胞的告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句话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一个民族存续的精神底色。
很多人容易陷入一个认知误区,觉得铭记苦难就是深陷仇恨。其实真正的历史铭记,从不是揪着过往不放,而是记住苦难的根源。
我们愿意接纳和平的文化交流,愿意尊重各国的民俗特色,但我们永远不会允许带有屈辱记忆的符号,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传播。
阿波舞依旧是日本民众眼中的欢庆民俗,但在中国人的认知里,它永远绑定着南京城的血泪。这不是偏见,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记忆自觉。
一个民族只有记得受过的苦难,才能守住当下的安稳,才能守住代代相传的家国底线。历史的镜子始终明亮,照得见昔日的血泪,也照得见一个民族永不弯折的脊梁。
[1]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南京大屠杀史实史料汇编》
[2]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判决书》
[3] 日本德岛县文化厅. 《阿波舞民俗发展史》
[4] 《南京南京》影片历史顾问史料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