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群:豪门千金贝安加为爱私奔,为何困在上海滩孤苦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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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罗马,一个贵族世家的千金小姐。十八岁那年,脱下高跟鞋,换上布鞋,跟着一个中国留学生走了。她为这个男人生了四个孩子,最后一个人扛着所有在上海滩硬撑了下来。可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跟中国没有半点关系。她说的是一句意大利语:我想回家。她叫贝安加,美第奇家族的女儿,而那个男人叫谭展超。

一九三三年,罗马城里一场舞会上,水晶灯亮得刺眼。十五岁的贝安加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中国青年,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时候谭展超才二十三岁,广东人,在意大利学军事,口袋里没几个钱。可一开口就把这个贵族小姐逗笑了。

他后来写信给她,信里写:我这辈子要回中国打仗,你愿意跟我走吗?贝安加父母气得摔了杯子。美第奇家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穷留学生?门第差了多少级?国籍隔了多远?信仰也不一样。可这姑娘性子倔,认准了就不回头。她跟家里说:你们不让我嫁,我就自己走。家里闹翻了天。

贝安加的父亲是美第奇家族的女爵,母亲是贵族出身。他们想不通女儿为什么要跟一个中国人跑到地球另一边去。她不吵也不闹,默默收拾了行李,把首饰盒锁进抽屉,换了一身最朴素的衣裳。

一九三六年,十八岁的贝安加在梵蒂冈的教堂里嫁给了谭展超。第二年日本打中国,谭展超说他要回去打仗。贝安加二话没说,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跟他上了船。走之前她对家里只留了一句话:我选的人,我自己负责。

从那天起,罗马少了一个美第奇家的小姐,中国多了一个叫贝安加的中国媳妇。到了中国,日子跟罗马完全是两个世界。谭展超跟着孙立人打仗,一家人住在农舍里,连自来水都没有。贝安加从小就爱读书,住的是有花园的别墅,现在蹲在地上劈柴烧火,手上磨出了茧子。她咬咬牙忍了,还给谭展超生了第三个孩子。

谭展超自己后来跟人说,她跟着我是吃了大苦的。可苦日子熬过去了,人心也开始偏。他在军中跟别的女人有了来往,风声一段接一段传到贝安加耳朵里。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那种从小被教体面二字长大的女人,把委屈咽下去,还给他留着一盏灯。真正天塌下来是贝安加怀第四个孩子的时候,她发现谭展超跟一个护士走得很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的美第奇家小姐没有哭没有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身边带着三个从贵州的军营里攒了出去,一个人去了上海。她给谭展超留下一句话:我不等人,我只靠自己。从那天起,四个孩子她一个人扛。

谭展超很快跟那个护士组了新家,生了新的孩子。对贝安加和这四个孩子再没过问过一句。上海滩的日子是贝安加一个人的刑期,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语言说不太利索,身上的钱眼看着就要花光。四个孩子要吃饭,要穿衣,要交学费。她把孩子托给佣人照看,自己跑到一家法国人开的服装店当模特,站一天下来挣的钱勉强够一家人吃饭。

后来有人拉她做翻译和交际,在各国领事馆之间递消息换钱。姐明知道这条路上不得台面,可孩子饿得直哭,她还是去了。再后来她被当成了日本间谍,关进广州的战犯拘留所,差一点判了死刑。牢里的墙上,她用指甲刻下四个孩子的名字,那是她撑着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日本投降后,贝安加被释放,离开了中国。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男人。她托人打听谭展超的下落,打听到了他已经跟那个护士何懿娴结了婚,有了新的孩子,一家人过得稳稳当当。贝安加带着四个孩子找过去,远远看见谭展超抱着一个婴孩,身边站着那个女人,一家人有说有笑。她在街角站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身边最小的孩子,最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了。没闹、没骂、没讨过一句说法。

后来贝安加辗转回到欧洲,只身去了巴黎。她凭着自己在中国服装店练出来的本事进了克里斯汀迪奥,凭本事当上了特别助理兼模特。可她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那四个孩子。她想办法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接到身边,在巴黎租了一间小公寓,白天在迪奥上班,晚上回来给孩子们做饭、改作业。

四个孩子后来都长大成人,在各自的路上站稳了脚跟。她用一双手把四个孩子从战乱的废墟里一个一个拉了出来。她晚年还跑到前线去做战地记者,同行的人劝她别去了。她说: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怕什么。

一九九四年她在美国走完了这一生,走得很平静,身边放着那张泛黄的结婚照。照片上十八岁的她穿着白纱,旁边站着穿军装的谭展超,两个人都笑得很好看。她没有恨也没有原谅,她只是把这段往事轻轻合上了像,合上一本看完的书。爱到了尽头是不纠缠,痛到了尽头是不低头。

从十八岁那年脱下高跟鞋那天起,她就再没回过头,留下的名字是贝安加。致敬这位把半辈子活成自己的意大利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