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国打工三年,当地一对姐妹同时爱上我,我纠结不知带谁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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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年前去韩国的。

去之前我在国内一家韩资企业干了两年,每天跟韩国主管打交道,听他们说话听多了,慢慢地也能听懂一些。后来公司要派人去釜山的分工厂做技术支援,我报了名,面试的时候韩语说得磕磕绊绊的,但主管说行,你去吧,那边有人带你。

釜山靠海,工厂在郊区,周围全是低矮的厂房和集装箱堆场。宿舍是厂里提供的,四个人一间,我跟另外三个中国同事住一块儿。每天早八点进车间,晚六点出来,中午吃食堂,日子规律得像上了发条。刚开始新鲜,后来就疲了,每天下班之后要么在宿舍刷手机,要么跟同事去外面吃顿烤肉喝两杯烧酒,然后回来睡觉,第二天再重复。

认识金珠是在来韩国第二年。

那天我休息,一个人坐地铁去市区闲逛。在扎嘎其市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我看见一家小馆子,门口支着几个塑料棚子,棚子里坐着几桌人在吃海鲜锅。我探头看了一眼,里面一个年轻女人正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从后厨出来,穿过棚子放到客人桌上。她动作很利索,围裙上沾了些汤渍,脸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

我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她拿着菜单过来放在我面前。我看了看,点了一个海鲜锅和一瓶啤酒。她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过了一会儿她把锅端上来,点火,盖上盖子,说了句“等一会儿就能吃”,用的是釜山方言,尾音拖得很长,像唱歌似的。

我问她能不能说慢一点,我是外国人。她愣了一下,然后用普通话说了一句:“你是中国人?”

我说是。她笑了一下,那个笑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整张脸都亮了。她说她学过一点中文,在学校的选修课上,学得不好,但基本能听懂。我说你中文说得挺好。她摆了摆手说不行不行,然后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后来我就成了那家店的常客。每个休息日都去,吃海鲜锅或者点一碗猪肉汤饭,喝一瓶啤酒,坐在棚子里看巷子里人来人往。金珠有时候忙完了会过来坐一会儿,跟我聊几句,用她那不太流利的中文加上比划,跟我说她家的事——她爸以前也开过餐馆,后来身体不好关了,现在在家休养;她妈在市场摆摊卖干货;她还有一个妹妹,叫金秀,在首尔念大学,学的是设计。

有一次我去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金珠坐在我对面剥蒜,一边剥一边跟我聊天。她问我为什么来韩国,我说公司派的,她说那你以后要回去吗。我说应该回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她剥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没再问什么。

后来有一回我提前去了,下午三点多,店里还没营业。我站在门口往里看,金珠正蹲在地上擦灶台。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擦了擦手,说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我说今天没事,想早点吃。她说那你进来坐吧,我给你做点东西。

她进了后厨,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一碗面,是炸酱面,上面盖着一层黑乎乎的酱和几根黄瓜丝。她把面放在我面前,说这是她妈教她做的,中式的那种。我尝了一口,味道偏甜,但挺香的。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双手托着下巴,脸上的表情很安静。

我吃完之后擦了擦嘴,抬头看见她还在看我。她的目光跟平时不太一样,里面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软软的、亮亮的,落在我脸上不走了。我跟她对视了两秒,然后她低下头去擦灶台了。

那天之后我再去店里,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以前是笑,现在是看了就想笑,笑完了又低下头去,耳朵尖上会泛一点红。她开始给我碗里多放两个虾,或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送我一瓶啤酒。有一回我吃完往外走,她追出来递给我一袋子橘子,说店里买多了你带回去吃。那袋子橘子在手里沉甸甸的,橘子皮上还带着凉意,我揣了一路,回到宿舍打开来吃了一个,甜得有点齁。

我那时候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太对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金珠是个好姑娘,能吃苦,心眼实,笑起来好看。但我一个外国人,在韩国就是个过客,早晚要走的,总不能把人拖在这边。我试着少去了几趟,想把这个东西淡下去,但每次隔了一个星期再去的时候,她看到我的那个表情让我觉得自己特别混蛋。

然后金秀来了。

金秀那年毕业,从首尔过来看她姐,顺便在釜山待一阵子找工作。她跟她姐长得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金珠是那种安安稳稳的好看,像一盆放在窗台上晒着太阳的花。金秀是那种跳脱的、张扬的,头发染成浅栗色,耳朵上打着三四个耳洞,穿衣服颜色撞得厉害,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

她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我正在吃汤饭。她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她姐旁边用韩语问了句什么。金珠回了她一句,声音不大,但金秀听完之后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有意思,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后来金秀也常来店里帮忙。她跟她姐不一样,做事没那么耐心,端菜的时候偶尔洒一点汤,她姐说她的她也不顶嘴,就笑。她对她姐的那个笑跟对别人的笑不一样,里面带着一点撒娇的、赖皮的东西,她姐拿她没办法。

她开始跟我聊天。她的英语比她姐好,有时候她姐在旁边听我们说话,听不太懂的部分就问她,她就翻译,翻完了又跟她姐开一句玩笑,她姐就拍她一下。她在的时候店里热闹很多,笑声一个接一个的。

有一回店里打烊了,我在外面等公交,金秀追出来叫住我。她递给我一个小盒子,说送你的。我打开一看,是个手工做的钥匙扣,用皮革编的,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中文字“福”。她说她自己做的,她在首尔学了点皮具手艺,这是练手的东西。我说谢谢,收下了。她说不用谢,然后站在那儿看了我两秒,忽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嘴唇碰了一下就退回去了。然后她转身跑了,跑回店里的时候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站在公交站牌底下,手里攥着那个钥匙扣,脸上还留着一点被她亲过的地方的余温,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金珠在店里给我留一份多加了料的汤饭,金秀在手机上给我发她做的手工皮具的照片;金珠在我走的时候帮我整理衣领,金秀在视频电话里给我看她新学的舞;金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沉,金秀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亮。

姐妹俩都知道对方的心思。我确信这一点。因为有一回我去店里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后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金秀说了一句“姐你也是吧”,然后金珠说了一句“你别瞎说”,然后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我站在外面假装看菜单,手里的菜单翻了好几页都没翻过去。

我纠结了很长时间。

金珠是那种会把你放在心里面慢慢暖着的人。她不会说太多,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你她在乎你。她给我煮面的时候会把面条煮得软一点,因为我有一次说过我不太爱吃硬的。她记得我哪天休息,会提前把最舒服的位置给我留着。她的好是润物无声的,你不仔细看就察觉不到,但你一旦察觉到了就再也忘不掉。

金秀是那种会直接闯进你生活里的人。她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看一遍,然后告诉你她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拉着你去她喜欢的地方,逼着你尝试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她带我去过一个废弃的码头,两个人坐在水泥墩子上吹海风,她对着大海唱歌,唱的是她大学里学的一首韩文歌,声音被风吹散了,但那个调子我记住了。她的好是热腾腾的、铺天盖地的,把你罩在里面,你来不及想就已经在其中了。

但问题不在于我更喜欢谁。问题在于我带谁走。

我在韩国的签证还有不到一年。合同到期之后我必须回国,这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带一个人回去,意味着她要离开她的国家、她的语言、她的家人朋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这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小事。

金珠有她妈要照顾。她妈身体不好,在市场摆摊本来就累,金珠是她唯一的依靠。她走了她妈怎么办。金秀倒没什么牵绊,但她刚毕业,还没正经工作过,她愿不愿意跟我走还是两说。

我试着想过各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走不通。金珠跟我走,她放不下她妈。金秀跟我走,她姐怎么办。我留下来,更不可能,国内还有爸妈等着我。

上个月我休假回国待了十天。走之前我跟她们说家里有事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金珠送我到店门口,递给我一包她妈做的鱼干,说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金秀在手机上发了一长串消息,问我家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她帮忙查机票。

我坐在回国的飞机上,看着窗外那片被落日烧红的海面,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釜山那条巷子里的那个小馆子。金珠在灶台前面忙着,金秀在棚子里给客人点单,两个人隔着传菜口偶尔对一下眼神,笑一下,然后各忙各的。

那个画面在我眼前晃了三个小时,落地的时候我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眶是湿的。

我在国内待了十天,跟爸妈说了这件事。我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想清楚,别耽误人家。我爸说了一句,你要是带回一个韩国姑娘,她连话都不会说,在这儿怎么过日子。我知道他们说得对,但那个对,让我觉得更难受。

现在我还在国内,再过几天就要飞回釜山了。机票已经订好,但回去之后该怎么办,我到现在也没想好。手机里金珠的消息停在三天前,她问我什么时候回来。金秀的消息是今天早上发的,一张照片,是她在店里新做的一道菜,底下配了一行字:“等你回来尝尝。”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国内的天是灰的,楼下的车流嗡嗡地响着,远处的霓虹灯一明一灭。这个城市我生活了二十多年,闭着眼都能走,但此刻坐在这里,却觉得哪儿都陌生。

那边有两个人,一个在灶台前面煮着汤饭,一个在手机那头等着回复。她们是姐妹,她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她们大概也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拖了这么久没给答案,她们可能已经猜到了我还没想好。

我翻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金秀发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盘辣炒年糕,红彤彤的,撒了芝麻,看着很好吃。她姐做的年糕也是这样红的,但摆盘没这么花哨,金珠的手艺更朴素,东西盛在碗里就是碗,盛在盘里就是盘,不会往上面撒芝麻。

但那种朴素的、不撒芝麻的味道,大概才是真正能端上餐桌过日子的。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到最前面。三年前刚到釜山的时候我拍过一张工厂门口的日出,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就是觉得这个地方挺新鲜的。现在三年过去了,我懂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但很多事情还是没想明白。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金珠发来的。就一句话:“鱼干好吃吗。”

我看着那五个字,手指头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好吃的。”

然后我把手机锁了屏,搁在枕头旁边。窗外已经很黑了,远处的车声渐渐稀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个枕头是家里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跟釜山宿舍那个旧枕头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还有三天飞釜山。飞机落地之后我要面对的东西,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但还差一点勇气去承认。

闭上眼睛之前我又看了一眼那个钥匙扣,它挂在床头的小钩子上,皮革被我的手指头磨得有点发亮。金秀刻的那个“福”字歪歪扭扭的,笔画有点连在一起了,但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什么字。

我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凸起的刻痕,指腹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