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各位老师:你们好!
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民工,老家座落在江苏扬州大运河畔,如今在上海滩打工谋生。我的网名叫:中国一根葱,也叫:中国一棵松。我的座右铭是:身似一根葱,心像一棵松;位卑未敢忘忧国,言轻不妨论古今。我没有受过专业美术教育,不懂繁复的艺术理论,但我有朴素的是非良知。
近期刷网络,一桩桩美术圈舆论风波接连映入眼帘。济南美术馆《新时代的长征路之星星火》引发巨大争议,该作品作者刘某鹏先生,毕业于清华美院博士。这幅拿到国家艺术基金财政资助的红色题材画作,画中红军战士神态萎靡、五官怪异,女红军出现不符合长征艰苦环境的妆容美甲,消解革命先辈风骨。事发之后,美术馆撤下展品,国家艺术基金终止项目、追回财政资金,永久取消作者申报资格,其任职的山东某大学也完成内部约谈问责。这些地方层面的处置,我认为是到位的。
回溯过往多起舆论事件:毕业时装秀“眯眯眼”事件引发全网批评;贵院的丁荭副教授《保洁大姐》《地球访客》,劳动者、航天英雄形象扭曲压抑;人教版毒教材插画主创吴勇,毕业于清华美院的前身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课本人物怪异,引发全国家长集体质疑!
联想到一桩桩争议事件,其中不少创作者皆出自贵校的培养体系。于是我决定写下这封公开信,提出我的几点思考:
第一条
应当正视接连发生的舆情,向内深刻反思教书育人的导向问题!
先锋艺术可以探索,风格变形本无可厚非,但多起触碰大众情感底线的作品接连出自同一培养体系,这不能全部简单归为“个体作者问题”了。
学生走出校门之后,会承接国家项目、举办面向全民的公开展览。学院不能只传授绘画技法,更要思考:我们教给学生的,除了笔触构图,有没有教会他们对民族历史、英雄先辈、普通劳动者的尊重与敬畏?不能总是等到作品惹出轩然大波,才事后补救啊!
第二条
"美术学院″是净化大众心灵的殿堂,万万不可沦为“丑术学院”啊!
美术教育的使命,是陶冶人心、激发人们心中的崇敬与善良,净化大众的精神世界,而不是去丑化灵魂。尤其面对革命先辈、民族英雄,艺术创作应当唤起广大观众发自内心的崇敬感,而不是让人看了心生别扭、感到被冒犯。可以写先辈的苦难艰辛,可以刻画血肉凡人的一面,但绝不允许矮化、戏谑、解构崇高。
画笔手中握,三观要摆正,灵魂要干净,不能把学生的心灵教得扭曲!
第三条
艺术有自由,更有不可逾越的底线!
艺术创作允许百花齐放,先锋主义、象征主义都可以大胆探索,但自由不是无边界。当作品使用国家公共资金、面向全社会包括少年儿童公开展示的时候,就不能拿“艺术创新”当做万能挡箭牌。老百姓不是看不懂变形艺术,老百姓分得清什么是艺术表达,什么是情感冒犯。技法再高超,如果三观跑偏,伤害民族朴素情感,这样的作品便失去真正的艺术价值。
第四
警惕双重标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网上曾经出现一件很值得深思的现象:某创作者用扭曲夸张的画风去塑造革命先辈;当网友用一模一样的艺术手法描摹该作者本人,作者便指责这是人格羞辱。这便是赤裸裸的双重标准。
恳请各位师长夜深人静之时扪心自问:革命先辈,就如同我们整个民族共同的父辈长辈。倘若有人用这套扭曲解构的艺术,去描绘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先人,你们内心能否接受?
孔子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推己及人,这个道理放在艺术创作上同样成立!
第五
观中西艺术大师:创新不等于消解崇高!
回望艺术史,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技法创新,充满人文崇高,给人精神感召;毕加索善用立体主义拆解重构形体,《格尔尼卡》用变形控诉战争苦难,刻画民众苦难,表达对暴行的愤怒,但他不会解构本民族的崇高记忆,不会丑化民族精神象征。
大师可以打破传统,可以揭露苦难,但不会刻意践踏大众共同的精神信仰。先锋可以探索,但不能以冒犯民族情感作为代价!
第六条
纵观社会同类乱象,根源大多在于丢掉尊重与敬畏之心!
毒教材插画、毒试卷、个别脱口秀演员戏谑人民子弟兵、个别曲艺名家拿红色历史做戏谑包袱,表象各不相同,内核高度一致:思想出了问题,丢掉了该有的尊重与敬畏!
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今日山河,劳动者默默建设家国,航天英雄舍生为国。这些共同的民族记忆,可以反思、可以书写苦难,但绝不能拿来调侃解构。就如同普通人不会拿自己父母的苦难经历戏谑取笑,对待民族先辈,理当保有同等敬重。
第七
出了事不能只靠沉默熬退舆论,不能“风波一过,一切照旧”!
这几次舆论事件发生之后,清华美院始终没有公开的深度回应。靠沉默等待热度消散,我认为这不是该有的态度。
今天按下这一件,日后还会有下一件。希望学院把关口前移,在教学、课题引导、创作价值观上补牢短板,不能把全部责任推给事后的撤展、追责。育人既要练手上功夫,更要修心中底线!
第八
回望自身辉煌传统,发扬优良底色,理性看待离校学子。
清华美院前身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有着无比厚重、光荣的办学传统。这里曾经走出张仃、吴冠中、袁运甫等一大批家喻户晓的艺术大师。张仃参与国徽设计,袁运甫创作大量歌颂山河与人民的经典壁画,吴冠中笔下山河意境打动无数国人。一代代前辈大师,用画笔歌颂祖国、礼赞人民,留下无数赢得全社会交口称赞的传世作品,这是学院宝贵的精神财富。
我也理解,部分引发争议的创作者仅仅是毕业于贵校。学生毕业走向社会之后,作为母校,确实不可能时时刻刻约束成年人之后全部创作行为。但是管不到离校之后的每一件作品,不等于在人才培养阶段无所作为。希望学院重拾前辈留下来的优良传统,把敬畏之心、创作底线融入日常教学。既要教会学生高超技艺,更要教会学生艺术的社会责任,从源头减少这类争议事件重演。发扬光荣传统,正视自身暴露出的不足,才是一所名校应有的格局!
第九条
我有一个朴素天真的期盼:呼唤争议校友“回娘家”开展灵魂反思交流!
古话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人难免会有认知偏差与创作上的过失,有过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拒不自省!
我清楚,刘某鹏、吴勇等人如今都在别的单位任职,早已是独立成年人,母校没有行政权力去强制他们回来。但我有一个朴素的设想:贵校作为培育他们的“娘家人”,可否发出一份善意邀请,请这些引发重大舆论争议的毕业校友回到母校。不求批判追责,只希望可以坐在一起,直面广大群众真实的舆情反馈,开展一场灵魂层面的反省交流。
希望他们静下心反思过往创作当中的得失,校正自身的价值取向,重新努力创作出尊重历史、以人民为中心、契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正能量作品。
犯错不是终点,改过之后重新拿起画笔服务人民,才是艺术工作者的出路。母校如果能够发挥这样教化引导的余热,恰恰是教书育人精神的延伸!
第十条
牢记先贤哲人的告诫,值得今天的创作者谨记!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一个人心中没有敬畏,就容易轻侮崇高。
孟子也讲:“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创作亦是做人,笔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我又想起了,俄国文豪托尔斯泰对艺术的论断同样振聋发聩:
Art is not a pleasure, a solace, or an amusement; art is a great matter.
(艺术并非消遣娱乐,艺术是一件庄严重大的事业。)
我朴素的以为:艺术从来不是脱离人世间的自娱自乐,画笔连着人心,画作影响世道人心啊!
第十一条
我只是一名底层打工者,人微言轻。写这封公开信,不是全盘否定清华美院,贵院也诞生过许许多多打动人心、传递正能量的优秀作品。我只是由衷期盼: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位美术从业者,手握画笔之时,灵魂端正,心存敬畏;笔下对得起劳动者,对得起革命先辈,对得起亿万中华百姓朴素的家国情感!
古人有言:“敬,德之聚也。” 心中存敬,笔下方有大美!
各位清华美院的老师们,你们夜深人静,扪心自问,我这个普通农民工讲的对不对?
好吧,今天啰嗦得不少了,信就写到这里吧!
最后祝各位尊敬的师长,身体健康,事业进步!
一名在上海滩打工的农民工
中国一根葱(中国一棵松)
写于上海黄浦江畔
2026年8月31日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