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自驾妻子坐男闺蜜副驾,丈夫独自开车,到终点即分手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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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自驾,妻子坐了男闺蜜的副驾。

陆明远和苏婉结婚五年了。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的婚姻就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不烫嘴,也解渴,但就是没什么味道了。

陆明远是上海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忙,特别忙。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是常态。苏婉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活儿不算重,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完全错开了。

结婚第一年还好。陆明远再忙也尽量早点回去。苏婉会在家做好饭等他。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聊聊天,说说废话。那时候日子虽然简单,但还像那么回事。

第二年,陆明远升了合伙人。案子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

苏婉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你今天又加班?"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很平。

"嗯,有个合同要改。"

"哦。"

就这一个"哦"字,把陆明远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回去了。他不知道苏婉是生气还是无所谓。

后来他发现,苏婉是真的无所谓了。不是赌气的那种无所谓,是真的、彻底的无所谓。

这种无所谓比吵架还可怕。

苏婉有个男闺蜜,叫周浩。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能说会道,长得也不赖。

苏婉从大学就认识他,比认识陆明远还早三年。

陆明远第一次见周浩是在婚礼上。周浩是苏婉那边的伴郎。

那天周浩帮苏婉挡了不少酒,张罗前张罗后,比陆明远这个新郎还忙。

婚礼结束,苏婉喝多了,是周浩扶她上的车。

陆明远当时心里就有点不对劲。但他说不出口。毕竟是苏婉的朋友,是吧?人家帮你照顾老婆,你还挑理?那不是太小气了?

陆明远就这么把自己劝住了。

后来,周浩成了他们生活中的常客。苏婉加班晚了,周浩顺路送她回来。

苏婉心情不好,周浩带她去吃日料。苏婉手机坏了,周浩第二天就送来一部新的。

陆明远提过一次。

"你跟周浩,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苏婉当时正在涂指甲油,头都没抬。

"你想多了。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要有什么早有了。"

陆明远没再说话。他发现自己说不过苏婉。每次提这个事,苏婉都有一百句话等着他。

"你想多了"

"我们就是朋友"

"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每句话都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还不能喊疼。

日子就这么过。陆明远加班,苏婉和周浩吃饭。陆明远出差,苏婉和周浩看电影。陆明远律所年会,苏婉没去,因为她约了周浩看展。

五年了。陆明远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像苏婉的老公,倒像是她生活里的一个摆设。偶尔用一下,大部分时候搁在角落落灰。

他不是没想过改变。买花,订餐厅,安排旅行。但每次他精心安排的浪漫,都会被苏婉一句"周浩也去吗"打乱。

他也不是没发过脾气。有一次周浩半夜给苏婉打电话,两人聊了四十分钟。陆明远坐在旁边听着,脸越来越黑。

苏婉挂了电话,看见他的表情,笑了。

"你不会吃醋了吧?他就是失恋了找我聊聊。"

"半夜十二点,一个男的给我老婆打电话,你让我别吃醋?"

"他是我朋友!认识十二年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质?"

那天晚上陆明远失眠了。他躺在苏婉旁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第一次认真地想:这段婚姻还剩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了五年。一直没想出答案。或者说,他一直不敢想那个答案。

但黄山那趟自驾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趟旅行,是一切结束的开始。

陆明远其实挺期待这次旅行的。

结婚五年,他和苏婉没怎么单独出去玩过。不是他没时间就是她没心情,总差着那么一口气。

今年国庆,陆明远早早请了假。七天的长假,他计划了一条自驾路线。

从上海出发,走G56杭瑞高速,经杭州到黄山。全程四百多公里,开五个小时。

他查了攻略,订了酒店,还特意选了山顶的民宿,能看日出。

那天晚上他把行程跟苏婉说了。苏婉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完"嗯"了一声。

"我订了山上的民宿,能看日出。"陆明远又说了一遍。

"嗯,行。"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听着呢。挺好的。"

陆明远有点失落,但还是安慰自己:出去走走,也许就好了。两个人在路上聊聊,放松一下,说不定能找回点以前的感觉。

他甚至偷偷想好了,到了山顶看日出的时候,牵着苏婉的手,说点软话。结婚五周年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出发前两天,苏婉突然在饭桌上开口了。

"对了,周浩说他也想去黄山。"

陆明远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

"周浩。他说国庆也没事,问能不能跟咱们一块儿去。"

陆明远把筷子放下了。

"这是咱们两个人的旅行。"

"我知道。但他一个人也无聊,正好顺路。"

"顺路?他去黄山跟咱们什么关系?"

"就是一起玩嘛。三个人不是更热闹?"

"我订的民宿是大床房。"

"那让他自己开一间呗。"

陆明远没说话。他看着苏婉的脸。苏婉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理所当然。

她真的觉得这不是什么事。

这才是最让陆明远难受的地方。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婉婉。"陆明远叫了她一声。

"嗯?"

"你就不能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苏婉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就搭个伴,你至于吗?"

"我不是至于不至于的问题——"

"行了行了。"苏婉摆摆手,低头继续吃饭。"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别来了。"

语气里全是敷衍和不耐烦。

陆明远知道,她心里根本没打算拒绝周浩。

果然,第二天早上陆明远起来做早餐,发现苏婉在阳台打电话,笑得很开心。他没听全,但听到了一句:

"行,那你准备一下,一号出发。"

她答应了。根本没跟陆明远商量。

陆明远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鸡蛋,突然就不想做饭了。他把鸡蛋放回冰箱,倒了杯凉白开,一口喝完。

那天他没提这件事。晚上也没提。他只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行程重新看了一遍。

原来订的是一间大床房。现在他打开手机,又订了两间标间。

订完之后他愣了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公事。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当你对一个人不再有期待的时候,你就不会生气了。你只会平静。

十月一号早上六点,陆明远就把行李搬上车了。

他开的是自己的那辆黑色SUV,后备箱塞了两个行李箱——他的和苏婉的。他甚至帮苏婉把行李箱提前放好。

苏婉下楼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零食。

"你行李我放后面了。"陆明远说。

"哦,好。"苏婉应了一声,眼睛却看着手机。

陆明远注意到她在发微信,嘴角带着笑。他没问她在跟谁聊。他知道。

七点整,周浩到了。开一辆白色的宝马3系。停在陆明远车旁边。

周浩下车,穿得挺利索,冲锋衣加墨镜,像来拍广告的。

"明远哥!国庆快乐!"周浩笑着打招呼。

陆明远点点头。"国庆快乐。"

他叫陆明远"明远哥"。这声"哥"听着热络,但陆明远从第一次听就觉得别扭。不是哪个男的都能叫他"哥"的。

周浩走过来拍了拍陆明远的肩。"这次多亏你带上我,一个人待着太没劲了。"

陆明远想说:我没想带你。但他没说出口。他说的是:"没事,一起玩。"

苏婉这时候才抬起头。看见周浩,眼睛一下亮了。

"你到了?我还说在路上给你买杯咖啡呢。"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周浩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

两个人站在车旁边,你一句我一句,聊上了。陆明远站在自己车旁边,像多余的那个。

他等了两分钟,清了清嗓子。"走吧?该出发了。"

"好!"周浩应了一声,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然后苏婉也跟着走了。

"婉婉。"陆明远叫住她。

苏婉回头。"怎么了?"

"你坐我车吧。"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浩那车我没坐过,我坐他那边吧。他那车副驾视野好。"

陆明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婉已经拉开门上了周浩的车。副驾。

她坐了周浩的副驾。

陆明远站在原地,手还搭在自己车门上。秋天的早晨有点凉,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见苏婉在周浩车里系安全带,还帮周浩调了一下后视镜。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

导航播报:"前方路线已规划,全程四百二十公里,预计行驶五小时。"

他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浩的车停在前面,白色车身在晨光里反着光。苏婉的侧脸映在副驾的车窗上,在笑。

陆明远挂上挡,跟了上去。

整个高速上,前面是周浩的车,后面是他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他在后面看着妻子的背影。不对,是隔着另一辆车的车窗看着妻子的侧脸。

那一刻他突然想:我他妈在干什么?

G56杭瑞高速,车不算多。

陆明远跟在周浩后面,保持着五十米的车距。不远不近,正好能看见前面车里的人。

前面那辆车里,苏婉和周浩聊得很开心。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看得见。

苏婉的手在比划,头一歪一歪的,笑得前仰后合。周浩也笑,偶尔侧头看她一眼,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陆明远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想起来,苏婉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这样笑过了。多久了呢?他想了想。

好像是结婚第二年那次去三亚。苏婉踩到贝壳,脚被划了个口子,疼得龇牙咧嘴。

陆明远背着她去医务室,她趴在他背上,一边喊疼一边笑。那天晚上他们在海边走了很久,苏婉挽着他的胳膊,说:"还好有你在。"

那句话陆明远记了三年。他以为苏婉也记得。

导航提醒前方服务区,还有四十公里。陆明远想进去歇会儿。他按了两下喇叭,意思是提醒前面的车也进服务区。

周浩没反应。苏婉也没看他。他们径直开了过去。

陆明远只好也跟着,没进服务区。

又开了二十分钟,周浩的车打灯了,拐进了临安服务区。陆明远跟了进去。

停好车,陆明远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苏婉和周浩已经站在车旁边了。

"明远哥,累了吧?歇会儿?"周浩递过来一瓶水。

陆明远接过来了。"谢谢。"

"你开慢点,不着急。"周浩又说。

苏婉在旁边看手机,没怎么搭理陆明远。陆明远喝了两口水,看了苏婉一眼。

"渴不渴?我给你买杯咖啡。"

"不用,周浩带了。"苏婉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陆明远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两秒。那是周浩的杯子。苏婉在喝周浩杯子里的咖啡。

"你不是不喝咖啡吗?一喝就心慌。"

"偶尔喝点没事。"苏婉没抬头。

陆明远站在原地,手里那瓶水捏得变了形。他没发作。他把水放进车里,关上门,说:"走吧,继续。"

"你先走,我跟着。"周浩说。

"不,你们先走,我跟后面。"

陆明远上了车。这次他没跟太紧,拉开了距离。前车慢慢变小,变成一个白点,然后消失在车流里。

他一个人开着车。导航还在播报。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和发动机的嗡嗡声。

他把车载蓝牙连上手机,想放首歌。翻了一圈,全是苏婉以前往他手机里存的歌单。他关了音乐。继续开。

过了杭州绕城,路况开始堵。陆明远走走停停,"到哪了?堵车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他打电话。响了一声,被挂了。

"在跟周浩聊天呢,到了再说。"

陆明远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盯着前方的车流,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想了太多,反而什么都没抓住。

那一刻他忽然特别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趟旅行,不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旅行。从头到尾就不是。

他只是个司机,跟在后面,负责别丢。

中午十二点半,两辆车停在歙县服务区。

陆明远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停好车,下来的时候苏婉和周浩已经往前走了。两个人并肩,步子不快不慢。

苏婉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走在周浩旁边,像一对情侣。

陆明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七八步的距离。

服务区不大,有一家咖啡店,一家便利店,还有一个快餐窗口。

周浩说去买咖啡,苏婉说一起去。两个人走向咖啡店。

陆明远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苏婉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喂?"

"婉婉,你帮我带杯水吧,我嗓子有点干。"

"你自己买嘛,服务区有水。"苏婉的声音很快,背景里还有周浩在说什么。

"我……你顺手的事。"

"我跟周浩在排队呢,一会儿再说。"

"就一杯水——"

"行了行了,你自己买吧。挂了啊。"

嘟——

陆明远拿着手机,站在服务区的停车场上。十月一号的太阳很足,晒得人发晕。他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慢慢变暗。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去了便利店,自己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他靠在车门上,远远地看着咖啡店。苏婉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递给周浩一杯。周浩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句什么,苏婉笑得直拍他胳膊。两个人站在门口又说又笑。

周浩伸手碰了一下苏婉的头发,好像是帮她摘掉了什么东西。苏婉没躲,反而仰头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

那个动作太熟了。熟人到什么程度才会这么自然地递纸巾?陆明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水瓶捏紧了。他又喝了一口水,这口水更难咽了。不是水的问题。是心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苏婉和周浩走回来了。苏婉手里没有第三杯咖啡。

"你买水了吗?"苏婉问。

"买了。"

"哦,那走吧。"

苏婉看了他一眼,表情很淡。

陆明远注意到她的嘴唇上有一圈咖啡渍。她喝了周浩的咖啡。用了周浩的杯子。他什么都没说。上了车。关上门。系安全带。发动引擎。

一切照旧。跟在后面,保持车距,别丢。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习惯了就好。

但这一次他发现,他好像习惯不了了。不是因为一杯咖啡。不是因为一通电话。是因为苏婉从头到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才是最让人心寒的。

不是背叛。是她根本不知道这叫背叛。

车在高速上跑着,陆明远脑子却跑得更远。

他想起了很多事。一件一件的,像放幻灯片一样。

结婚第二年,苏婉生日。陆明远那天有个大案子,加班到九点才回家。进门发现家里没人。打电话,苏婉说在跟周浩吃饭。

"你生日我订了餐厅的。"

"等不了了嘛,周浩先约的我。"

"我订的是你生日当天——"

"行了,我回去再说。"

那天他一个人在餐厅等了一个小时,最后一个人把那份生日蛋糕吃了。蛋糕上写着"婉婉生日快乐"。是他提前三天去定的。

结婚第三年,陆明远出差去北京,走了一周。回来那天他想给苏婉一个惊喜,没提前说。到家打开门,客厅里坐着周浩。两个人在看电影,茶几上摆着零食和啤酒。

苏婉看见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出差回来了。"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住自己家还得提前报备?"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我是说你好歹说一声,我好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陆明远看了看客厅。周浩的拖鞋在玄关。周浩的外套搭在沙发上。茶几上两罐啤酒,都开了。

那天晚上陆明远没说什么。周浩走的时候,他还客气地送到门口。"下次来提前打个招呼。"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周浩的眼睛。

周浩笑了笑,说"好"。但下次来,还是没打招呼。

结婚第四年,公司年会。陆明远想带苏婉去。苏婉说不去,没意思。那天晚上陆明远在年会上发了条朋友圈,配了张酒会的照片。

十分钟后,苏婉也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看展的照片,配文:"终于看到了,等了好久。"照片里只有两个人,苏婉和周浩。

陆明远点了赞。然后关了手机,一个人在年会上喝了很多酒。同事问他怎么了,他笑笑,说"高兴"。

结婚第五年,就是今年。今年三月份,陆明远胃疼得厉害,去医院查了一下。医生说胃溃疡,建议休息。他给苏婉打电话。

苏婉说:"严重吗?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了,已经在医院了。你忙你的。"

"那我晚点去看你。"

陆明远在医院等了一下午,苏婉没来。晚上八点,"周浩请我看话剧,明天去看你。"

明天。她说明天。

陆明远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旁边一个老大爷问他:"小伙子,你没事吧?"

他说:"没事。"然后就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这些事,他一件都没忘。每一件都像钉子,钉在他心里。不是一根两根,是一排一排的。

他以前觉得,忍忍就过去了。日子嘛,哪有十全十美的。但忍了五年,他发现那些钉子并没有拔掉。它们只是生锈了,长在肉里了,拔不出来了。

他以前跟苏婉提过好几次。每次苏婉的回答都一样。

"你想多了。"

"我们就是朋友。"

"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你这样我很累。"

最后这句话最狠。你这样我很累。好像所有的问题都是陆明远造成的。好像他不提,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好像闭嘴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陆明远以前还真信了。他真的以为自己想多了。他真的试过不提。

结果呢?周浩半夜打电话,他忍了。周浩送苏婉回家,他忍了。周浩的拖鞋出现在他家玄关,他忍了。苏婉坐周浩的副驾,他还忍。

忍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一个人连气都生不起来的时候,那就不是忍了。

那是死心了。

下午三点,到了黄山脚下。汤口镇。

空气比上海好太多了,山雾缭绕的,到处都是松树的味道。

陆明远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

酒店叫"云溪山居",是他订的。到了前台,陆明远掏出身份证。"我订了房,姓陆。"

前台小姑娘翻了翻电脑。"陆先生是吧?您订了两间标间。"

陆明远点了点头。他之前把大床房改成了两间标间。

苏婉这时候凑过来了。"两间?你不是订了大床房吗?"

"改了。周浩也要住,两间标间方便。"陆明远说。

苏婉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前台小姑娘看了看三个人,问了一句:"请问是几间房?"

苏婉脱口而出:"两间。"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陆明远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身份证,指尖冰凉。两间。苏婉说的是两间。两间房,三个人。意思是什么?意思是他陆明远一间,苏婉和周浩一间?

前台小姑娘也愣了一下,看看苏婉又看看陆明远。"那个……到底是几间?"

"三间。"陆明远开口了。声音很平。"三间标间。"

苏婉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我说错了,就是三间。"

"你确定吗?"前台小姑娘又问了一遍。

"三间。"陆明远把身份证放在台面上。"麻烦办一下。"

办完手续,拿了三张房卡。陆明远把其中一张递给周浩。"周浩,你住308。"

"谢谢明远哥。"

另一张递给苏婉。"你住306,我住310。"

苏婉接过房卡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陆明远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周浩拎着行李先上了电梯。苏婉也拎着行李往电梯走。走到一半,她回头看了陆明远一眼。

"你不上去吗?"

"我抽根烟。"陆明远不抽烟。

苏婉知道他不抽烟。但她没说。她"哦"了一声,进了电梯。

陆明远一个人站在大堂里。酒店大堂放着轻音乐,墙上挂着一幅黄山迎客松的水墨画。前台小姑娘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陆明远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苏婉下来找他。也许在等自己想通。

但什么都没等到。

天慢慢黑了。他一个人上了楼。进了310房间,关上门。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去。

然后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

一整夜。

310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写字台,一台电视。

窗帘拉开能看到远处的山,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陆明远坐在床边,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白线。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脑子里乱得很。不是想一件事,是所有事一起涌上来,挤在一起,理不清。

他把手机放在写字台上,屏幕朝下。他不想看手机。不想看到苏婉的微信,或者看不到苏婉的微信。都一样,都会让他难受。

他开始数。从结婚第一年数起。

第一年,苏婉过生日。他订了蛋糕,买了花。到家发现苏婉跟周浩在外面吃饭。蛋糕上的蜡烛,他自己吹的。

第二年,他升了合伙人。那天晚上回家想跟苏婉分享这个好消息。苏婉在阳台打电话,跟周浩聊她那天的采访对象。他等了半小时,苏婉挂了电话,他说"我升合伙人了"。苏婉说"哦,恭喜"。然后继续刷手机。

第三年,他们吵架。因为周浩半夜打电话。苏婉说他神经质。冷战了一周,最后是陆明远先低头的。他买了束花,站在门口说"对不起"。

苏婉接过花,说"下次别这样了"。下次别这样了。下次什么?下次周浩再半夜打电话,他继续忍?

第四年,公司体检。陆明远查出来轻度脂肪肝。他跟苏婉说了。苏婉说"少喝酒多运动",然后转头问周浩要不要一起爬山。

第五年,就是今年。他计划了这次旅行。想挽救一下这段婚姻。结果苏婉把周浩叫来了。他一个人开车跟在后面。苏婉坐了别人的副驾。他打电话被挂了。他让带杯水被拒了。苏婉说订两间房。

五年的事,一件一件地过。每过一件,他心里就凉一分。

到后来凉透了,反而平静了。

不是那种释然的平静。是那种什么都没了的平静。就像烧干了的水壶,火还开着,但里面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苏婉以前常说的一句话:"你就是想太多。"

也许吧。也许他想太多了。也许这些事单拎出来,每一件都不算什么。朋友嘛,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坐个副驾,能怎么样呢?

但是五年的"不算什么"加在一起,就是什么都算了。

他不是今天才想分手的。他今天才确定,该分手了。这两个不一样。想了很多次和终于下了决心,中间隔着五年的忍让和失望。

凌晨两点,他终于躺下了。没睡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想:这段婚姻也像这道裂缝。一开始很小,你看不见。后来越裂越大,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补不上了。

凌晨四点,他做了个决定。

不是冲动的决定。是五年的决定。

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天还没亮。山是黑的,天是灰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得要命。

但他觉得这股冷风比过去五年的任何一天都让他清醒。

他回到床边,打开手机。没有苏婉的微信。一条都没有。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他把手机关了屏幕,放在枕头边。然后闭上眼。

天亮了再说。

早上六点半,陆明远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然醒。他睡了一个多小时,但精神出奇地好。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之后,整个人都轻了。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出了门。

先去了306房间。敲了敲门。

"婉婉,起了吗?"

里面没声音。他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苏婉穿着睡衣,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这么早?"

"换好衣服下来,我在餐厅等你。有话说。"

苏婉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啊?"

"你下来就知道了。"陆明远转身走了。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她觉得今天陆明远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以为他还在因为昨天的事不高兴。赌气呢吧,她想。

半小时后,苏婉下楼了。

餐厅里人不多。陆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过。

苏婉坐下来,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

"睡了。"陆明远说。他没看苏婉,看着窗外。窗外能看到山。

"什么事?说吧。"苏婉拿起菜单翻了翻。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婉婉,我们分开吧。"

苏婉翻菜单的手停了。她抬头看陆明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说什么?"

"分开。离婚。"

苏婉放下菜单,脸上的笑还挂着。"你因为昨天的事生气了?我都说了,周浩就是朋友——"

"不是昨天的事。"陆明远打断了她。他终于转头看着苏婉的眼睛。"是五年的事。"

苏婉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够了。"陆明远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颤抖。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我跟你说过的。你不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我不高兴。你说过我想多了。我说了很多次了。你说我小气。我忍了五年了。我不想忍了。"

"你在说什么啊?"苏婉的脸色变了。"就因为周浩坐了个副驾?就因为这个你要离婚?"

"不是坐副驾。"陆明远说。"是五年来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第一位。周浩的电话比我的话重要。周浩的约比我重要。周浩的杯子比我买的水重要。你出门想到的是他,不是我这个老公。"

"你——"

"昨晚前台问你几间房,你说两间。"陆明远看着她。"两间房三个人,你什么意思?"

苏婉张了张嘴。"我……我说错了……"

"你没说错。"陆明远说。"你是下意识说的。你的下意识里,就没把我当回事。"

苏婉的眼眶红了。"陆明远,你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

陆明远笑了。那种笑很苦。

"你看看你,第一反应是这个。不是反思自己,是怀疑我。我跟你说,没有。我这辈子除了你没碰过别的女人。但我累了。"

"累了?"苏婉的声音发抖。"累了就离?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

"我说过会对你好。我做到了。你说呢?"

苏婉说不出话来。眼泪掉下来了。

陆明远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这个动作太自然了。五年的习惯,改不了。但他知道,该改了。

"你冷静一下。"陆明远站起来。"我今天就回上海。你自己想坐谁的车都行。"

"陆明远!"苏婉喊了一声。

陆明远没回头。他走出了餐厅。走廊里的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疼。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很稳。

陆明远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东西不多,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

他把306的房卡放在前台。"麻烦帮我把另外两间房的费用结了。我提前走。"

"好的,陆先生。需要发票吗?"

"不用了。"

他把车钥匙掏出来,走向停车场。上车。发动。

导航播报:"返回上海,全程四百二十公里。"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酒店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人追出来。

他把车倒出来,开上了出镇的路。山雾还没散,路两边的松树在雾里像一团团墨。

开出镇子的时候,他经过了一个路口。路牌上写着"黄山风景区——往上走"。他看了一眼,没拐。他不是来爬山的。他来的时候就不是。

山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他打开雾灯,车速放到六十。路很窄,只有两条道。前面没有车了。

他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冷,但清醒。

他一路上没听音乐,没打电话。就是开车。脑子里很安静。不是那种痛苦的安静,是真正放空了的安静。

路过嘉兴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不大,淅淅沥沥的。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摆,声音很规律。他盯着前面的路,觉得日子也像这雨刮器,来来回回,都是重复的。

开了三个小时,他进了一个服务区。买了杯咖啡,黑咖啡,没加糖。苦的。他以前不喝黑咖啡,苏婉说苦的东西对身体不好。现在没人管他了。

他把咖啡喝完,上了车,继续开。

五个小时后,到了上海。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律所。

国庆期间律所没人,他用门禁卡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打了一份离婚协议。财产方面,他主动多让了一步。房子归苏婉,车归他。存款一人一半。没什么好争的。

他不是在跟苏婉算账。他只是想干净利落地结束。

打完协议,他存了档,打印了两份。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办公室很安静。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万家灯火,跟他没什么关系。

下午四点,苏婉的电话来了。

陆明远看了两秒,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哭声。苏婉在哭。

"明远,我错了。我不要离婚。我以后不跟周浩联系了。你回来好不好?"

陆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婉婉。"

"嗯?"

"我不是今天才决定的。我想了很久了。"

"我改。我真的改。你给我一次机会——"

"你以前也说过。"

苏婉的哭声更大了。

陆明远闭上眼。他能想象苏婉现在的样子。一定是蹲在地上,头发散着,妆花了。他心疼。他是真心疼。但心疼和继续过下去是两回事。

"婉婉,你听我说。"陆明远的声音很轻。

"我不挽留你。你也别挽留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很久的安静。

然后苏婉说了一句话:"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陆明远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说:"照顾好自己。"

然后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天黑了。上海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他把两份离婚协议放进文件袋,写上苏婉的名字。然后关了电脑,关了灯,锁了办公室的门。

开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家花店,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一束百合。白色的。苏婉最喜欢白色的花。

他不知道自己买花干什么。也许是习惯。也许是不舍得。

他把花放在副驾上。看了一眼副驾。

空的。花躺在座位上,安静地开着。

陆明远发动车,汇入上海的夜色里。

后视镜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作者的话

很多读者可能觉得陆明远太狠了。不就是坐了个副驾嘛,至于离婚吗?

但婚姻里真正杀死感情的,从来不是某一件大事。是那些被忽略的小事,一桩桩一件件,积起来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妻子坐别人的副驾,丈夫一个人跟在后面开。这画面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她心里没把你放在重要位置。

边界感不是小题大做,是对伴侣最基本的尊重。当一个人连你的感受都不在意了,你再怎么忍也换不来珍惜。

放手有时候比将就需要更大的勇气。但有些手,该放就得放。

#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你觉得陆明远做得对吗?换作是你,你能忍到第几年?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