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岁,旅行2年,我终于发现,退休后夫妻最好的旅行方式是自驾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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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岁,旅行2年,我终于发现,退休后夫妻最好的旅行方式是自驾游

我今年六十六,老伴六十三。退休那年,我俩商量着,趁着腿脚还利索,出去走走。闺女说:“爸妈,你们辛苦一辈子了,该出去享享福。”我说:“享福谈不上,就是想看看外头。”

头一年,我们跟团。报了华东五市七日游。大巴车一车四十多个人,天不亮就出发,天黑透了才回酒店。导游举着小旗子,走得飞快。我跟老伴在后头追,追得气喘吁吁。到了一个景点,拍张照,上趟厕所,又赶下一个。老伴说:“这哪是旅游,这是拉练。”我说:“忍忍,好歹来过了。”可回到家,翻看照片,除了人头,啥也没记住。老伴说:“这钱花得冤。”我说:“下回不跟团了。”

第二年,我们坐火车。自由行。去了成都,去了昆明,去了大理。火车票提前订,酒店提前订。可下了火车,两眼一抹黑。问路,听不懂方言。打车,被绕路。去景点,排队买票排一个钟头。吃饭,找不着地道的馆子,只能吃连锁快餐。老伴腿不好,走一天下来,脚肿得穿不上鞋。我说:“要不咱歇两天。”她说:“歇啥,来都来了。”可我看她坐在酒店床上揉脚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第三年,闺女给我们出了个主意。她说:“爸妈,你们租个车吧。想去哪去哪,想停就停。”我说:“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开得动?”她说:“你开了一辈子车,怕啥。”我想了想,也是。我十八岁学开车,开了四十多年,从拖拉机开到解放牌,从县城开到省城。路,我不怕。怕的是那份自在,来得太突然。

我们租了一辆小车。老伴坐在副驾,把座椅调了又调。她说:“这椅子比咱家沙发还舒坦。”我把钥匙一拧,发动机响了。老伴说:“走。”我说:“去哪?”她说:“往南。哪暖和往哪。”我一脚油门,出了县城,上了高速。老伴把窗子摇下来,风灌进来,把她头发吹得乱飞。她没关窗。她好久没这么吹过风了。

头几天,我们没定目的地。走到哪算哪。看见路牌上写着“古镇”,拐下去。看见山脚下有片湖,停下来。老伴在湖边捡石头,捡了一兜子。我说:“你捡那干啥?”她说:“好看。带回去搁鱼缸里。”后来鱼缸没搁成,那些石头摆在阳台的花盆边上。她每天浇花,都摸一摸。

有一回,我们走错了路。导航说往左,我往右了。开出去二十里,才发现是个山村。村子藏在山坳里,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的。路边有棵大柿子树,满树红彤彤的。老伴说:“停停停。”我停了车。她下去,站在树下,仰头看。一个老太太从院里出来,看见她,笑了。俩人比划着说话。老太太听不懂普通话,老伴也听不懂方言。可老太太转身回屋,搬了个梯子,摘了一篮子柿子,塞给老伴。老伴要给钱,老太太摆手。老伴把车里的苹果拿了一兜,硬塞回去。俩人推来推去,最后都笑了。老伴上车的时候,抱着那篮子柿子,说:“这比景点好看。”我说:“好看。”她说:“下回还走错路。”我说:“行。”

自驾游跟跟团不一样。跟团是赶。自驾是慢。跟团是别人安排你。自驾是你安排你自己。我们每天早上起来,先泡壶茶。老伴在酒店阳台上坐着,我下楼把车擦一擦。然后商量今儿去哪。有时候商量半天,哪也没去。就在酒店歇着。老伴说:“歇着也是旅游。”我说:“对。”

有一回,我们在广西一个叫巴马的小县城住了半个月。那地方山清水秀,空气都是甜的。我们租了个民宿,一个月一千五。房东是个壮族大姐,会做五色糯米饭。老伴跟着学,学了两天,会了。糯米饭蒸出来,紫的黄的红的,好看得很。老伴端着一碗,坐在院子里,跟房东大姐唠嗑。我在旁边听着,听不懂。可看她们笑,我也笑。那半个月,我们没去什么景点。每天早起逛菜市场。老伴买菜,我拎兜。中午她做饭,我洗碗。傍晚沿着盘阳河走一走。河边上都是老头老太太,有散步的,有唱歌的,有打太极的。老伴说:“咱要是能一直住这儿就好了。”我说:“那咱就住。”她说:“闺女咋办?”我说:“闺女有闺女的日子。”她不说话了。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松快了。

自驾游最怕车坏。有一回,在贵州山里,车胎扎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蹲在路边换备胎。老伴站在旁边,给我递扳手。太阳晒得她脸通红,可她没抱怨。我说:“你回车里等着。”她说:“不。我看着你换。”我换完了,满手油污。她拿纸巾给我擦。擦完了,她说:“你年轻时也这样。在路边修拖拉机,我站旁边看着。”我说:“那会儿你才二十。”她说:“四十年了。”我说:“嗯。”她看着我,笑了笑。那笑里头,有心疼,也有踏实。

还有一回,在青海湖边。我们本来想绕湖走一圈。结果开了一半,下起了大雨。雨点子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能见度不到十米。我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老伴说:“怕不怕?”我说:“不怕。”她说:“我也不怕。”我们坐在车里,听着雨声。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看着她。她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深了。可睡着的样子,跟四十年前一样。雨下了半个钟头,停了。天边出了彩虹。她醒了,揉揉眼,说:“彩虹。”我说:“嗯。”她说:“真好看。”我说:“嗯。”她说:“你这人,一辈子就会说‘嗯’。”我笑了。她也笑了。

自驾游两年,我们跑了七八个省。大半个中国。去了西藏,去了新疆,去了内蒙古。有时候一天开五百公里。有时候三天不动地方。老伴学会用导航,学会在网上订酒店,学会跟民宿老板砍价。她以前在厂里当会计,算账利索。现在算的是住宿费、油费、饭费。她有个小本子,一笔一笔记着。月底一算,说:“这个月省了三百。”那得意劲儿,像年轻时发了工资。

有人问我们,自驾游累不累。我说累。六十多岁的人了,开一天车,腰酸背疼。可那累里头,有滋味。跟团旅游,回来歇半个月缓不过来。自驾回来,也累,可心里是满的。老伴说:“咱这哪是旅游,这是换个地方过日子。”我说:“过日子不好吗?”她说:“好。比在家好。”

在家的时候,我们各忙各的。我养花,她看电视。我下棋,她织毛衣。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可在路上,我们俩天天在一块。换胎的时候,她给我递扳手。迷路的时候,她帮我看导航。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夹菜。睡觉的时候,她给我掖被角。这些话,在家说不出口。可出了门,就自然了。

有一晚,我们住在一个山顶的民宿。窗外是万丈悬崖,星星近得能伸手摘。老伴坐在阳台上,我给她披了件外套。她说:“老张,你说咱这些年,咋过的?”我说:“啥咋过的?一天一天过的。”她说:“我是说,你觉不觉得,咱前几十年,都白活了?”我说:“咋白活了?养大了闺女,盖了房子,供了老人。”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前几十年,都是为别人活的。为爹娘,为孩子,为那个家。现在才是为自己。”我说:“现在也不晚。”她说:“嗯。不晚。”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我说:“那是北斗。”她说:“我知道。你教过我的。”我说:“啥时候?”她说:“四十年前。你开着拖拉机,带我去城里看电影。回来的路上,你指着天上,说那是北斗。”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天也是这么黑,星星也是这么亮。她坐在拖拉机斗里,裹着我的军大衣。我说:“你记性真好。”她说:“别的忘了,这个没忘。”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说年轻时的事,说闺女小时候的事,说这些年攒下的钱,说以后的路。她说:“老张,咱还能开几年?”我说:“开到开不动。”她说:“那开不动了咋办?”我说:“开不动了,就把车卖了,买个房车,让人拉着咱。”她笑了,说:“你做梦。”我说:“做梦也行。”她靠在我肩上,说:“行。做梦也行。”

如今,我们的车已经跑了三万公里。车身上贴着闺女给买的贴纸。老伴说俗气。我说:“俗气好。俗气热闹。”她没撕。后备箱里永远塞着两把折叠椅,一个保温壶,一箱矿泉水,还有她那个记帳的小本子。走到哪,停到哪。看见好风景,搬椅子下来,泡壶茶。她喝茶,我看她。

有人问,退休后最好的旅行方式是啥。我说,是自驾游。不是因为自由,不是因为省钱。是因为在车里,你跟你老伴挨得最近。她坐在你旁边,胳膊肘碰着胳膊肘。你开车,她看路。你累了,她给你递水。她困了,靠在你肩上。你说往东,她不往西。她说到哪,你就到哪。两个人,一辆车,一条路。走多远都行。不走也行。停在哪,哪就是家。

我六十六了。老伴六十三。我们还能开几年,不知道。可能明年,可能后年。可那又怎样。方向盘在我手里,她在我旁边。这条路,我们走了两年。还没走够。下个月,我们打算往北走。去漠河。去看极光。老伴说:“极光是绿的。”我说:“你咋知道?”她说:“电视上看的。”我说:“那咱就去看真的。”她说:“好。”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厚羽绒服,暖宝宝,保温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她回头看我一眼,说:“你傻坐着干啥?去把车检查检查。”我说:“好嘞。”我站起来,拿了车钥匙,下了楼。车停在楼下。夕阳照在车顶上,亮堂堂的。我摸了摸车身,像摸一匹老马的脖子。它陪了我们两年。还得再陪几年。老伙计,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