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赛道增长速度减慢,日式居酒屋、西式Bistro占据着都市夜晚生活的主导地位,风口已经变成一场争夺战。但就在这时,有人踩下了油门。
三佰杯从宁波开始,2023年在上海开设第一家分店,两周内就登上当地热门榜单,每天排队时间两小时左右,单店每月营业额超过200万元。
子品牌富士山68平米,日均营业额达到5万元;田螺姑娘200平米,五天营业额达到10万元以上。当地人称之为“中式居酒屋排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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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宁波餐饮人靠一款“宁波腥味”,
在小酒馆赛道杀出重围
韩不韩是宁波余姚人,85后,《都市快报》首席记者,美食写作多年。冯开硕则是把电影导演的思维方式融入餐饮创业的人。
两人凑在一起切入小酒馆赛道,背后有一个共同的行业观察:日式居酒屋、西式Bistro长久以来在都市夜生活中占据主导地位,但对中国人来说,总有一层文化隔阂。
韩不韩说得很直接:以前大家去的小酒馆大多是Bistro形式,偏向西餐,以葡萄酒为主,菜单一般只有一张纸,二十几个菜,五十个菜就算极限。
喝来喝去、吃来吃去,人们觉得有点乏味,没有新鲜感,也没有趣味性。于是三佰杯诞生了。
2019年,在宁波开设第一家店,取名“将进酒”,即取自李白的《将进酒》。
这不是随便起的名字,而是有文化含义。
他们做的是两件事:把日本居酒屋的空间形态拿来,菜品换成宁波菜;首创“中式居酒屋”的夜宵模式,继承江浙一带酿酒、饮酒的文化,结合宁波夜宵大排档的特点。
但宁波菜有一个难以逾越的门槛,那就是它的核心风味可以被简化为“宁波腥味”,即醉、糟、呛、腌、霉、臭、酱、鲜。醉蟹、呛蟹、臭冬瓜、霉苋菜梗等,口味强度远远大于一般大众餐饮所能接受的程度。
创始人对此很清楚:我们不会因为害怕失去一部分顾客而放弃自己的特色,好的味道本身就具有筛选功能。核心菜品的复购率是65%。
上海首店开业后两周就登上区域热门榜榜首,每天排队时间达到两小时以上,单店一个月收入超过200万元。
生腌梭子蟹经低温腌制后,蟹肉呈溏心状态,被称作“海鲜冰淇淋”,成了年轻人必点的顶流爆款。
虾油拌饭一年销量超过500万碗,和荠菜炒年糕、老底子焖面等宁波传统主食一起,为公司带来约30%的收入。
单店日均营业额达到5万元。子品牌“富士山”68平米,一天营业额可以达到5万元,坪效甚至超过三佰杯本身。
第三个品牌“田螺姑娘”面积只有200平米,但五天之内就可以实现10万元以上营业额。
这三个品牌有一个相同特点:很难约。并不是靠营销制造稀缺感,而是真实消费需求一直很高。
2025年,三佰杯预约号曾被黄牛炒到300元一个。一名记者花费220元请来“代订餐”的工作人员,成功订到当天座位。
三佰杯在上海走红后,江浙地区很快出现许多宁波菜Bistro。菜单设计、摆盘方式、空间氛围,都成了模仿对象。但很快人们就发现一个问题:虽然学得像,却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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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佰杯是如何成为地方小酒馆“排队王”的?
面对“餐饮店怎样才算好店”,冯开硕给出的答案很朴素:
第一,你店里的东西真的好;
第二,你吸引来的,是一群愿意为你说话的用户。“当优质的顾客开始自发替你传播,这家店就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
那具体怎么做的那?
1、三佰杯的差异化壁垒,就是用“宁波腥味”进行筛选,用“多快好省”实现复购。
前面提到的日式居酒屋、西式Bistro在中国都市大火了十几年,但一个老问题一直没解决:菜单太单薄,口味都差不多。
韩不韩是宁波余姚人,他发现了一个被市场忽视的事实:宁波菜的味觉体系与酒馆场景天然契合。
宁波餐馆的菜单一般写得密密麻麻,几百道菜花样翻新,很少重复。这个洞见得出的结论是:宁波菜并不是一个小众地方菜系,而是一个被低估、天然适合酒馆场景的完整菜品体系。
三佰杯的解决办法,就是用“宁波腥味”来筛选,用“多快好省”实现复购。分三层。
第一层,通过极致口味筛选用户。
主要风味可以归结为“宁波腥味”,即醉、糟、呛、腌、霉、臭、酱、鲜。醉蟹、呛蟹、臭冬瓜、霉苋菜梗等,风味强度远远超过一般大众餐饮能接受的程度。
创始人对这一点很清楚:我们不会因为害怕失去一部分顾客而放弃自己的特色,好的味道本身就具有筛选作用。
极致的味道有很强排他性,一旦喜欢上,就很难被别的东西取代。
第二层,通过大量SKU实现“丰富”,并以此带动复购。
菜单SKU数量在180—230之间。冯开硕给“多快好省”赋予新含义:
多是指SKU要丰富,顾客一次吃不完,就会去吃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从而产生复购;
快是指产品上新速度很快,几乎每天都会更新菜单;
好是指食材和服务都很好;
省是指顾客消费时感到省心、方便。
这样就让“丰富”成为复购动力,“更新”成为持续魅力。
第三层,用产品结构保证“耐吃性”。
冯开硕有一个重要观点:我们店里的惊艳菜品只占3%到5%,其他都是家常菜。因为家常菜可以吃很久。
惊艳菜大体分两种,第一种是没吃过的东西,第二种是小时候没印象的东西。
这样的菜不能产生“耐吃性”。如果餐饮要走长期主义道路,惊艳菜品就不应该太多,否则就会变成打卡菜、打卡店。
在烹饪方式上,韩不韩明确表示:“我们一定要用燃气炒菜,而且一个菜一个菜单独做,顶多两份一起炒就是极限了,不能再多了。
原来大家追求吃得精致,现在反而越来越希望回到最初的感觉——一个菜,就给你好好炒一盘。那种氛围,其实就是回到90年代路边排档的感觉。
这套策略的效果从数据上就能体现。
主要菜品复购率是65%,远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生腌梭子蟹又叫“海鲜冰淇淋”,成了年轻人必点的顶流爆款。
虾油拌饭一年销量达到500万碗以上,和荠菜炒年糕、老底子焖面等宁波传统主食一起,占到总收入三分之一左右。
《舌尖上的中国》总导演陈晓卿曾多次深夜光顾三佰杯。一个食物辨别力很高的人经常光顾这里,就是最好的宣传。
2、产品结构决定耐吃程度,爆款并不是打卡菜,而是可以反复点、能增加记忆点的家常菜。
宁波做餐饮,海鲜质量就是最低标准。本地顾客判断一个店好不好吃,第一口就能知道。
三佰杯的菜品主要是江浙各地下酒菜,也包括对传统宁波菜进行复刻和创新的作品,比如臭冬瓜、江蟹生、油淋河虾、浇汁血蚶、臭豆腐炒毛豆、黄金炸带鱼。
生腌梭子蟹经低温腌制后,蟹肉呈溏心状态,被称作“海鲜冰淇淋”,成了年轻人必点的顶流爆款。
虾油拌饭一年销量超过500万碗,是每桌必点的经典菜品之一,和荠菜炒年糕、老底子焖面等宁波传统主食一起,占到总收入三分之一左右。
韩不韩给宁波菜的优势做了这样的解释:就拿宁波来说,离上海太近,海鲜一拉就是一车,各种食材新鲜又丰富。
烹饪方式一旦本土化,菜的种类就变得很多,还可以吃到猛火快炒的锅气,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3、空间不是装修,而是社交催化剂。三佰杯采用“反效率”的方式,把酒馆打造成一个正在发生的夜晚。
传统餐厅的空间布置主要以“效率”为中心,即座位安排紧密、灯光偏白偏亮、翻台速度越快越好。但这样的空间让人坐不住、聊不开。朋友在大餐厅里坐着,就会显得很拘谨。
三佰杯空间设计,一开始就不是按照“效率”思路做的。
落地窗取代封闭的墙,低矮座位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视线距离,开放式布局让整个空间没有盲区。
灯光是暖黄色,亮度适中,内外都透光。
顾客坐在里面,可以看见外面景色,也可以看到自己的桌子,还可以看到旁边桌子上的食物和饮料。这样的设计本身,就适合观赏,也适合聊天。
三佰杯没有固定菜单。
每天把当天的菜写在黑板上,卖完就擦掉。有时忙起来,还会让客人站在黑板前拍照留念,并让客人自己在点单本上写下名字。
菜单不是纸张印刷,而是粉笔写上去的;点餐也不是手机扫码,而是手写。
看上去不太“有效率”的做法,其实也带来了参与感和真实感。
4、44%的毛利率还能运转,不是因为毛利率高,而是因为翻台率和周转率高。
在餐饮行业经营压力越来越大、关门潮此起彼伏的时候,三佰杯给整个行业带来的“反常”现象,就是它的毛利率一直保持在44%上下。
一般餐饮企业,毛利率降到50%以下,基本就很难过下去,甚至会被淘汰。
但三佰杯是个例外。它的毛利率一直保持在44%上下。这个数字完全不“性感”,而且非常危险。支撑它运转的是极高翻台率,即靠高频次、高周转,把整体收益拉回安全区间。
冯开硕的定价逻辑十分明确:有价值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形成价格。从一开始,三佰杯就坚持使用优质产品,因为价值才是价格真正的来源。
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大家都为好的东西说话,那么这家店就会好起来。”我们不希望有暴利,但要保证一定利润,持久经营。
5、模仿者可以复制菜单、装修,但不能复制品牌和顾客之间的情感联系。
菜单结构在学,摆盘风格在学,空间气质在学。但很快,大家发现了一件事:学得像,但跑不动。小红书上关于宁波Bistro的种草笔记已突破12万篇。
冯开硕对模仿者的认识是:我们大多数人都很会抓住机会。隔壁邻居赚到钱之后,很快会有很多人跟风。但他认为,模仿者可以复制菜单、装修,但不能复制品牌和顾客之间形成的感情联系。
冯开硕也复盘三佰杯走红逻辑,归结为天时、地利、人和:“天时”——疫情后消费者就餐逻辑改变,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空间上;“地利”——三佰杯最早在宁波,真正落地上海是因为上海出现了模仿者,“与其被动被复制,不如主动迎战”;“人和”——随着电视剧《繁花》播出,茂名南路一带热度被放大,很多媒体和网络名人前去打卡。
三佰杯在品牌扩张时,并没有采取快速加盟或大规模复制的方式,而是用子品牌模式开拓不同细分场景:富士山做日式居酒屋,田螺姑娘做宁波菜正餐。
三个品牌都采用相同经营思路,但各自定位不同——三佰杯以“有风味”作为品牌标签,富士山坚持品质至上,田螺姑娘则根据周边居民用餐习惯而生。
扩张方式并不是简单复制同一个店铺,而是把同样经营模式运用到不同细分市场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