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放弃化疗吃蟾蜍皮治肺癌,俩月肿瘤达13厘米撑破胸壁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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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男子放弃化疗吃蟾蜍皮治肺癌,俩月肿瘤达13厘米撑破胸壁出血

我赶到上海第六人民医院急诊的时候,鞋底还沾着高铁站外面的雨水。

我姐站在抢救室门口,手里攥着一袋染红的毛巾,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她看见我,只说了一句:“爸胸口破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爸叫周建民,五十八岁,上海本地人,年轻时在杨浦一家机械厂干钳工,厂子没了以后,就在小区门口开了个配钥匙、修鞋、换拉链的小铺子。他这人不爱麻烦别人,感冒发烧都能拖,牙疼疼到脸肿了还说“忍两天就过去了”。

两个月前,他被查出肺癌。

最早是咳嗽。夜里咳得厉害,像胸腔里塞了一把锈铁丝。我妈劝他去医院,他摆手,说上海秋天空气不好,老毛病。

后来他咳出血,血沫沾在洗手池边,他还拿水冲掉,跟我妈说:“牙龈出血。”

我妈不信,硬拉他去了医院。CT出来,左肺占位六厘米多,医生让尽快住院,完善检查,能不能手术要看分期,化疗、免疫治疗方案都可以评估。

我爸听完,第一句话是:“化疗我不做。”

医生愣了一下,耐心解释现在治疗不是老一套,很多副作用能控制,不治疗肿瘤进展会很快。

我爸低着头,手指一直搓着病历本角:“我见过我师傅化疗,吐得人不像人。钱花光了,人也没了。我不想那样。”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在控江路的小饭馆坐了一桌,菜全凉了也没人动筷子。

我姐急得哭,说:“爸,咱们不是没钱,你别一开始就放弃。”

我妈把存折拍在桌上,说:“家里钱都给你治,不够我去借。”

我也说:“爸,先把检查做完,治疗方案出来再决定。”

我爸把烟盒捏得变形,半天才抬头:“你们是怕我死,我是怕活着受罪。”

这句话把我们都堵住了。

真正让事情走偏的,是我爸铺子旁边卖茶叶的老秦。

老秦常年研究偏方,谁腰疼他推荐药酒,谁失眠他推荐蝎子粉。他听说我爸得了肺癌,第二天拎着一个玻璃罐来铺子,神神秘秘地说:“建民,化疗那是西医折腾人。蟾蜍皮懂伐?以毒攻毒,专门拔癌毒。”

我爸一开始也嫌恶心。

老秦说他老家有个人就是这么吃好的,还说蟾蜍蜕下来的皮叫蟾衣,是老东西,有讲究。每天一点,配黄酒吞下去,肿块会往外发,发出来就好了。

我妈当场骂他:“你不要害人!”

老秦脸一沉:“我好心告诉你们,你们不信算了。反正化疗花几十万也不一定活。”

偏偏最后一句,扎进了我爸心里。

三天后,我妈发现厨房阳台多了一个泡沫箱,里面放着几只干瘪的蟾蜍皮,腥味重得开窗都散不掉。

她气得把箱子扔到楼道。我爸追出去捡回来,第一次冲她吼:“这是我的命,你们别管!”

我妈坐在门口哭了一下午。

我赶回家时,我爸正在小铺子里剪蟾蜍皮。剪刀咔嚓咔嚓响,那东西黑黄发皱,边缘卷着,泡过水后黏在碗底。

我冲过去要夺,他抬手挡住我。

我说:“爸,这玩意有毒,会出事的。”

他说:“癌症不毒?化疗不毒?反正都是毒,我选一个我受得起的。”

我说:“你这不是治疗,是赌命。”

他把那碗推到自己面前,眼睛红了:“我不想躺在病床上让你们围着我数日子。”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劝了。

他怕的不是花钱,也不只是化疗。他怕失去体面,怕从一个能养家的男人变成床上一团需要人翻身的人。

可怕的是,偏方刚开始的半个月,确实给了他一种“好转”的错觉。

他咳嗽少了,胸口疼得没那么明显,人却瘦得很快。裤腰松了一圈,他还高兴,说:“你看,毒排出来了。”

我妈说他脸色发灰,他说那是病气往外走。

我姐偷偷挂了肿瘤医院的专家号,他知道后把预约短信删了,冷着脸说:“你们谁再逼我,我就一个人搬回铺子住。”

他真搬了。

那间小铺子十几平方米,前面摆机器,后面一张折叠床。墙上挂着钥匙胚,抽屉里全是鞋钉和胶水。他每天早上开门,给邻居配钥匙,修拉链,下午关门后就煮那碗腥臭的东西。

我妈每天送饭,他只吃两口。

一个月后,他左胸靠近腋下的位置鼓起一个硬包。

最初像一颗小枣,按上去硬,皮肤有点发红。我妈吓坏了,让他去医院。

我爸却盯着那个包看了很久,竟然笑了:“老秦说对了,往外发了。”

我第一次对他发火。

我说:“爸,那不是排毒,那可能是肿瘤侵犯胸壁!”

他也火了:“你不是医生,你少吓我!”

我说:“那你去让医生看一眼。”

他说:“医生只会让我化疗。”

他把衣服拉下来,转身继续给人修鞋底,好像只要不看,那个包就不存在。

可它一天比一天大。

小枣变成鸡蛋,鸡蛋变成拳头。皮肤被撑得发亮,颜色从红变紫,薄得像一层绷紧的塑料膜。我妈每次看到都腿软,晚上回家偷偷哭,不敢让他听见。

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周,他连抬胳膊都费劲,走几步就喘。铺子里的老客人劝他歇歇,他还撑着笑:“小毛病。”

直到那天清晨。

我爸弯腰去拿鞋楦,胸口那个包忽然裂开了。

隔壁早餐店老板娘听见他喊了一声,跑过去时,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捂着左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浑浊的液体,滴在铺子门口的水泥地上。

他嘴唇发白,还在说:“拿毛巾,别叫我老婆。”

老板娘没听他的,直接打了120,又给我姐打电话。

送到医院后,医生剪开衣服,脸色一下沉了。

检查结果出来,左肺肿瘤已经长到十三厘米,侵犯胸膜、胸壁,局部破溃出血。医生说得很克制,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这个进展速度很快,身体状况也很差,再加上长期摄入不明毒性物质,肝肾指标都不好。”

我妈扶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我爸躺在抢救床上,胸口包着厚厚纱布,眼睛半睁着。看见我,他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以为他要喝水。

他说:“那号……还在吗?”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姐给他挂过的专家号。

我鼻子一下酸了:“爸,号能再挂,咱们先止血。”

他闭上眼,眼角有一点水光。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后悔。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拍床喊疼。他只是用尽力气,把脸偏向墙那边,很轻地说:“我以为还能回头。”

我妈听见了,站在床边,嘴唇抖了半天,只说:“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他没有回答。

后来几天,他被转入病房。医生尽力处理感染和出血,也请肿瘤科会诊,但情况已经很被动。那个十三厘米的肿瘤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们全家人的胸口。

老秦来过一次,拎着水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妈看见他,眼睛都红了,却没有骂,只把那袋水果塞回他手里:“以后别再给人讲这些东西了。你一句偏方,别人赔的是命。”

老秦低着头走了。

我爸住院第六天,精神稍微清醒些,让我回铺子拿他的黑色工具包。

我打开抽屉时,看见里面有一个小本子。本子第一页写着配钥匙的价格,第二页开始,却是他记的“疗程”。

蟾蜍皮每日两次。

胸痛减轻。

体重下降。

左胸起包,继续观察。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划破纸:

如果再大,就去医院。

可他一直等到它撑破胸壁出血,才真的去了医院。

我把本子带回病房。他看见后,手指蜷了一下,像是被人揭开了最不愿承认的心思。

我没有责备他。

我只是坐在床边,说:“爸,害怕化疗不丢人。可害怕不能交给偏方管。你不想拖累我们,也不能把自己交给一个泡沫箱。”

他看着我,眼神很浑浊,却听进去了。

那晚,他主动跟医生说:“能治到哪一步,就治到哪一步。我听你们的。”

可惜,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

后来的治疗更多是止痛、止血、控制感染。他偶尔清醒,会问我妈铺子有没有关好,会问我姐孩子作业写完没有,也会问我:“那蟾蜍皮,你扔了没有?”

我说:“扔了。”

他说:“好。”

半个月后,我爸走了。

铺子没有马上转让。我妈每天去开半扇门,把里面擦一遍。配钥匙机上落了一层灰,那双没修完的皮鞋还放在案板上,鞋底夹着半截线。

有个老邻居来配钥匙,站在门口问:“周师傅呢?”

我妈沉默了很久,说:“他不修了。”

我后来常想,如果两个月前,我们不是只会劝他“你要治”,而是认真坐下来听他说害怕什么;如果我们早点把他带到医生面前,让他知道治疗不只有一种痛苦的样子;如果我们在他吃第一口蟾蜍皮时,不是被他的脾气吓退,结果会不会不同。

可世上没有如果。

我爸是上海一个普通男人,五十八岁,怕疼,怕花钱,怕没尊严地活着。他放弃化疗,吃蟾蜍皮治肺癌,两个月后肿瘤长到十三厘米,撑破胸壁出血。这个结果不是一句“命不好”能带过去的。

偏方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味道腥臭,也不是听起来荒唐。

它可怕在会假装给人希望。

它让害怕的人以为自己还有选择,让家属以为可以再等等,让病情在沉默里往前跑。等所有人终于承认不对劲时,身体已经替人付完了账。

如果你身边也有人怕化疗,怕手术,怕治疗后的痛苦,请别只骂他糊涂。

拉住他,陪他去正规医院,陪他把方案问清楚,陪他把害怕说出来。

人可以害怕,但不能把命交给蟾蜍皮。